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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言情小說 我在東京教劍道討論-053 新人物的特點就是名字很長展示

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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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和马本来做好了住商务酒店的准备,到了才发现居然是个非常不错的酒店。
不对,这已经超过了不错的范畴了。
和马抓住还保持了一些神志的花城学长:“这酒店也太好了吧?比我高中还高级很多啊!”
花城学长用手按住和马的肩膀:“我们是东京大学剑道部,你想想看我们的OB们现在都什么位置,就算是刚毕业的学长,几个月实习之后都会直接成为企业管理层好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所以……”和马直奔结论,“我们的活动经费很多,对吗?”
“那是非常的多啊。尤其是这一次,OB们一听部里有‘那个桐生’,马上就慷慨解囊。”
和马作为资深《十字军之王2》玩家,一听慷慨解囊就想起教皇大人——游戏里可以找教皇大人用虔诚和好感度换金钱,让大家有种教皇大人等于提款机的印象。
花城前辈继续说:“我们部长还跟前辈们吹嘘了一轮,说有桐生在,今年肯定能拿玉龙旗,所以前辈们赞助就更阔绰了,他们也都想自己的剑道部能拿玉龙旗啊。尤其是在警视厅混的前辈。”
——那肯定啊,警察内部本来就看重剑道水平,大学时代的剑道部拿了玉龙旗,警察系统的东大毕业生估计都会跟着占光。
“听起来就是户田学长把我卖了个好价钱?”和马总结出了另一层意思。
花城学长对他竖起大拇指。
“这房你可得住舒坦了,不然就亏了。”他说。
和马挠头:“房子怎么住不都是住吗?还能住亏了?”
“我要是你,就先进去把所有柜子都翻一遍,看看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用的东西,然后一股脑的全用了!”户田学长忽然重夺身体的主权,抬起头认真的建议道,“今晚刷牙刷三次,一定要把送的牙膏都用完!”
“那也太过分了,会让旅馆对东大的学生有负面印象的。”和马拒绝道。
“不会啦!”户田学长发起拗来,“我们是东大学生懂吗,东大!我们只要不犯法,做什么都可以被允许啦。他们肯定会说着……”
和马还在等户田学长发表高见,结果学长就这么趴在花城学长肩膀上睡着了。
花城前辈摆了摆手:“别在意他说的,按你自己想的做就好了。”
和马点头。
“当然。首先我要去洗个澡,这个地方有澡堂吧?”
“你在说笑吗?”花城前辈摇头,“日本你找一个没有澡堂的酒店我看看?日本这边就算学美国人的汽车旅馆,也要搞澡堂好吗。”
“好,那我去澡堂泡一泡。”
“这边可是有混浴澡堂哦。”花城学长神秘兮兮的说。
和马挑了挑眉毛。
学长继续说:“不过混浴一般看到的都是大婶和老太婆。”
“为什么你这么清楚啊?”
“因为我去过啊。”花城学长一副回想起伤心往事的样子,“而且会去混浴的大婶,基本都是那种会盯着你看的类型,完全不害羞的,搞得我反而很难堪。”
和马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打消了去混浴的想法。
“我还是去男汤吧。”
“也许今晚刚好会有好看的妹子在混浴呢?”花城学长又换了副口吻。
“不,我已经看腻了的好看的妹子。”和马义正词严的说。
花城学长盯着和马看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啥,就搀扶着已经要倒下的户田学长,往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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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学长们也早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大家都没少喝,估计这会儿都直接倒房间的椅子上醒酒去了——也可能直接睡过去。
和马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发现房间左侧墙壁上居然有遥控器。
原本他以为这是空调的遥控器,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电动窗帘的。
按下遥控器的控制钮之后,窗帘刷啦一下拉开了,窗户里赫然是博多港的灯火。
不愧是OB们慷慨解囊之后才住得起的酒店,在这种依然在用电报替代长途电话的时代,居然就有电动窗帘了。
和马记得上辈子自己家在买空调之前都没见过遥控器这玩意,电视机都是旋钮式的,换台要嘎巴嘎巴的掰旋钮。
他小时候最喜欢掰旋钮那清澈的声音,整天掰着玩,后来不小心把旋钮给掰了下来,挨了好一顿打。
现在他拿着遥控器,来到窗前,坐到躺椅上,看着窗外港区的灯火。
忽然和马觉得,这种时候该发生点什么奇遇。
然而听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响动。
打开窗户,也只是感觉到普通的夜风,还带着一点点海那边来的咸腥味。
和马对着夜色坐了有一刻钟,才觉得无聊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店家给的浴衣和其他附送的洗漱用具,再拿上换洗的贴身内衣,放在盆里端着,出门奔浴室去了。
这旅馆的浴室,三个门帘,左右分别写着男和女,中间那个没有字,大概就是混浴了。
和马心想这还挺好,别的旅馆男汤和女汤之间其实就是隔了一道幕墙,顶上是连通的,可以听见妹子们打闹的声音。
这下连这点声音也听不见了,只能听见混浴池不知道性别的生物的动静。
然而现在和马也没有妹子同行,没啥区别。
不过,和马的听觉是强化过的,没准还是能有一些声音上的福利,待会下了浴池小寐权当ASMR,好像也不错。
和马哼着歌,进了浴室,把衣物放在衣物架上,取走对应的号数牌挂在手腕上,就直奔池子。
澡堂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泡澡,看到和马进来,所有人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和马那一身伤疤吸引过去了。
和马身上几处刀伤尤为明显,肚子上子弹留下的伤痕反而没什么惹眼的。
这恐怖的伤疤,加上和马那一身腱子肉,立刻让浴池里的人产生了理所当然的误解。
一个老头先站起来大声说:“我洗好了!哎呀泡得都有点晕了!”
和马看了看老伯那还没有被泡变色的皮肤,分明就是刚下浴池没多久,表皮的血管都没舒张开来。
“老伯你确定你泡好了吗?”他惊讶的问。
老伯鸡啄米一样点头:“好了好了好了……”
和马正要再说点啥,浴池里另一对看着很像的兄弟也站起身。
和马:“你们也泡好了?”
“是啊,我们好了。”这两兄弟看起来年轻又壮实,所以没有老伯那么慌张,很镇定的回答道。
池里其他人这时候也站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走,不一会儿整个池就净空了。
和马摸了摸身上的伤疤。
他上次住这种有澡堂的旅馆,是跟骚尼包场,还跟妹子们一起,所以腱子肉加刀疤的威慑力没有体现出来。
上上次住这种有澡堂的旅馆,他身上还没这么多伤呢。
那是在大阪的事情,和马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东京了,没有再去酒店住上一住。
现在和马低头看自己身上这一堆伤疤……
这看着是有点恐怖啊。
特别是晴琉留下的这一道,现在和马看着这个伤疤,怀疑自己能捡一条命单纯是断时晴雨不够长,再长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嗝屁了。
晴琉琉你好狠啊,和马想,等你将来成了国民歌姬,我绝对要用你狠狠的捞钱,把本都捞回来了!
**
东京,桐生道场。
晴琉本来正在一脸苦闷的写国文小作文,忽然剧烈的打起喷嚏。
几个喷嚏打完,晴琉故意不吸喷出来的鼻涕,高举右手:“我感冒了,很难受,我要休息!”
“几个喷嚏而已!你的根性呢!”千代子掏出手绢,自己动手把晴琉的鼻涕擦了,擦完顺手拿过晴琉面前的本子。
“来,我看看你小作文写怎么样了。”
晴琉阴沉着脸。
千代子认真的读完小作文,叹了口气:“我让你写院子里的樱花树,不是让你数樱花树有几根枝桠的。”
“那还能怎么写嘛,它就是一棵树而已啊。”晴琉抗辩道,“你再种一棵树,那我就可以写,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樱花树,另一棵还是樱花树了!”
正在奋笔疾书的阿茂忽然抬起头:“鲁迅?你也在看吗?”
千代子摆摆手:“巧合,巧合啦。”
说完她看了眼手里的本子,忽然有了个想法,就把本子递给阿茂:“你看看晴琉的小作文,这都什么呀!”
阿茂拿过本子,一眼扫过去。
“真亏你能数出来有多少枝桠呢,什么时候数的啊?”阿茂惊讶的说。
“和猴子一起爬树的时候。”晴琉说。
“很厉害嘛。”阿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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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琉看了眼千代子,说:“你看阿茂就很好嘛!我很厉害!”
千代子杏眼圆睁,瞪着阿茂。
然后阿茂继续说:“我因为也是不良转职的,所以很理解你现在的状态啦,小作文最开始要写的时候是很难,我专门请教过师父,师父给了我几个窍门……”
千代子:“你什么时候请教的我哥?”
“就平时啊……他是我师父啊!我向他请教不需要你批准吧?”
“诶?”
千代子愣住了。
阿茂却跟晴琉讲解起来:“小作文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时候,问自己五个问题: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情、事情起因和结果,影响是什么。”
晴琉:“题目是樱花树耶。”
“一样的,你可以想想自己什么时候第一次看到这樱花树啊。”
“……是那天被半路拉上稀里糊涂就过来玩了。”
“对,那就写这个。然后地点就是后院,这个院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晴琉看了眼外面:“破破烂烂的?”
“对!可以。一片萧索的院子。那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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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宴会!”晴琉顿了顿,“甘中小姐和户田大块头拼酒,玉藻弹了三味线!我还弹了吉他唱了歌!”
阿茂拍掌:“很好!太棒了!那这件事结束后,你的感想是什么呢?”
晴琉歪头:“我……很快乐,想再来一次。”
阿茂:“停!这里就改成想再看见这樱花树,因为看到它就会想起宴会,于是一篇可以拿不低分数的小作文就成了!”
晴琉嘴巴张成O字型:“这样就行了嘛?”
“对啊!”
“阿茂你好会教啊,比千代子还会!你来教我吧!”
千代子立刻就皱眉。
晴琉砍了她一眼,吐了吐舌头:“还是千代子教我吧,不打扰阿茂你复习备考了。”
阿茂点头:“嗯,确实。初中的内容和考东大的内容差距太大了,教你并不能起到为自己复习的作用,只是浪费时间。”
“那啥,阿茂,”千代子看着他,“晴琉应该比你强很多哦。这样说她,她不高兴了要打你我可一点办法没有哟。”
阿茂:“为什么她要打我?我没有惹她啊?”
千代子一时语塞,再看看晴琉,她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
千代子叹了口气,正要作罢,忽然她注意到晴琉本子上写的东西。
“等一下!晴琉,你不能只用平假名来写小作文啊!”
“诶~不可以吗?那我换成片假名……”
“那会让人以为你在用英文写小作文啊!”
在日本,用纯假名写作文,就大致等同于中国人只用拼音写作文。
桐生道场,就算大队人马暂时不在,也非常的热闹。
**
桐生这边,他刚刚观摩完自己身上这一堆伤疤,坐进了浴池里。
以前和马作为一个南方人,根本没有泡澡的习惯,但是穿越到日本一年多,这习惯也给养出来了。
说起来东北人也很喜欢泡澡,和马大学时代有个东北室友,第一次来南方,整个大一都在抱怨没地方泡澡,没地方搓澡。
后来这哥们忍不住了,去了洗浴中心,结果发现南方洗浴中心这个地方吧,洗澡并不是大事。
和马那天从那东北哥们脸上看到了文化冲击带来的震撼。
而且这个震撼,明显强于南方蟑螂带给这哥们的。
和马泡在水里,哼着小曲,忽然就听见有人进了空荡荡的澡堂。
“这个时间,男汤居然没人?”进来的人惊呼。
和马一边扭头一边霸气十足的说:“怎么,我不是人?”
扭头结束,和马目光停留在新来者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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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的武道等级,和马已经无所谓了,差距在10以内他都有信心莽赢。
关键这人有独有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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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是:铃鹿山的秘宝,是存在的。
这个不说人话的说明和马已经习惯了。
和马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虽然他身体基本泡在水里,但是肩膀和胸口的伤痕还是清晰可见。
“这一身的伤痕,”“大岳丸”开口了,“你就是‘那个桐生’吧?”
和马:“正是。”
对方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听说你加入了东京大学剑道部,我就知道这次玉龙旗我非来不可了!我正是去年玉龙旗的得主,敢斗王,日本体大剑道部五所野尾敬二郎!”
和马:“名字好长!”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小說 《我在東京教劍道》-051 抵達福岡展示

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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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和马登上新干线,放好行李坐下后,长出一口气。
户田在他旁边坐下,扔了一大包零食给他:“我家那边的特产。没有妹子陪你出远门,不习惯?”
和马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从高三开始才有女生缘的啊。”
“哼,你骗不了我。我可是听花城说了,你高中的青梅竹马,还有妹妹千代子都是美女。”
话音落下坐在前面的花城前辈就回过头来趴在新干线的靠背上:“没错,他的青梅竹马美加子性格虽然跟假小子一样疯疯癫癫的,但外表可是绝对的美少女。”
话音落下马上有剑道部的成员起哄:“哇,那不就是最理想的状态吗?这种假小子性格的青梅竹马平时一定没少送杀必死给桐生吧?”
和马:“还好啦。”
其实仔细想想,美加子大大咧咧的真的没少送福利。
又有剑道部的前辈调侃道:“桐生老弟,跟我们这些臭男人一起旅行,委屈你啦。”
花城学长看了眼说话的人,说:“这你就想多了,人家的妹子只是不和我们一起坐新干线,直接去成田搭飞机。等到了福冈,人家有妹子陪有妹子加油,我们大老爷们就只能自己顾自己啦。”
话音落下剑道部众人一片悲鸣:“不是吧?”
“你这该死的恋爱资本家,挂路灯去吧。”
“日本是一夫一妻制的国家耶,你占有这么多资源,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和马笑着两手一摊:“我也很困扰啊,一不小心就是修罗场,还是单身来得轻松啊。”
“卧槽这小子,兄弟们得干他啊!”
“对,我们一起上,还是有点胜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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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怎么能在他擅长的领域和他战斗呢,我们可以打牌赢他啊!他打输了我们就阿鲁巴他!”
事实证明不管到了哪里,男人们聚在一起都会犯同样的沙雕。
在喧闹之中,新干线列车缓缓启动。
不过东京到福冈并没有直达列车,整个旅途中要换乘四次,算上换乘时间,等和马到福冈,应该已经是傍晚时分。
按照计划,等和马到了会直接和大家到旅馆住下休息,明天才跟搭飞机先到的妹子们碰头。
这一次福冈之行只有玉藻、保奈美和美加子会一起过来。
晴琉被千代子强行留在了东京,这个暑假剩下的时间,估计都要和国文死磕了。
一想到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在门口送别的晴琉那眼泪汪汪的模样,和马就想笑。
美加子还逗晴琉,玩起了博多特产贯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德云社日本分社的成员在练功呢。
福冈啊——说起来佐贺县好像就在福冈旁边?
这个时空真的存在神秘侧,那佐贺那边,说不定真的有僵尸偶像在公演?
和马认真盘算着要不要在玉龙旗的战斗结束后,去佐贺做一次圣地巡礼什么的。
不过对于现在的和马来说,怎么在没有妹子陪伴的情况下,打发在列车上的五个小时,才是最要紧的课题。
说实话,看着现在群情激昂的剑道部前辈们,和马已经开始后悔没有跟保奈美她们一起坐飞机了。
**
傍晚六点半,和马终于站在了博多站的月台上。
他同情的看着捂着裆的户田学长:“学长你没事吧?”
“妈的,这帮家伙,每次剑道部合宿,就要找机会报复我。”户田前辈摇头道,“这次我以为他们会重点关照桐生你的。”
和马咋舌:“那啥,前辈,我觉得这个单纯就是牌技的问题,你的牌技也太差了。”
花城学长拍了拍和马的肩膀:“终于有人替我们把实话说出来了。其实我们也想换个人折腾,但是户田前辈每次都能匪夷所思的输掉牌局。”
“胡说,分明是你们一起来坑我。”户田前辈瞪了花城一眼,“算了不说这个了,赶快出站去吃拉面吧。桐生我跟你讲,我们知道一个特别好吃的拉面馆,那里的博多拉面和明太子都是一绝。”
明太子是一种博多特产,和马上辈子也是看动画才知道的。
同样因为动画,和马有种博多人全都热情好客的印象,这种印象大致和“民风淳朴哥谭市”同一个档次。
不过,和马穿越前好像韩国人已经宣布明太子是他们的特产,成功的促进了一波中日友好。
户田前辈大手一挥:“花城,赶快打电话去订位置!”
花城前辈推了推眼镜:“我昨天已经发电报订过位置了。”
“电报”这个很有年代感的词让和马惊讶的看了眼花城前辈:“电报?”
“是啊。”
“为什么不打电话?”
“因为长途电话很贵啊,打电报要便宜一些,只不过要隔天才会把消息送到。”
这、这样啊。
不愧是1981年。
户田前辈用大嗓门喊道:“好啦,副部长已经订好了位置!动起来动起来!不要让店家久等啊!”
“明白!”剑道部部员们很有精神的回答道。
**
户田前辈说的店意料之外的有人气。
剑道部一行抵达的时候,正好听见店里有人抱怨:“那边不是还有好几张桌子空着嘛!为啥让我们去别家啊?”
老板娘陪着笑脸对发出抱怨的上班族说:“哎呀不好意思,那是东京的老顾客们打电报过来说要留着的位置啦。”
“东京人就可以高人一等啰?”
“人家先订的位置嘛,您就——哎呀,说曹操曹操到,你看这不,人家来了。是东京大学剑道部的户田部长吧?这边请这边请,这三张桌子都给你们留着呢。”
老板娘刻意在“东京大学”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上班族一听东京大学,到嘴边的话竟然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时候有几位客人开口道:“老板娘,我们吃好了,这就走。让那几位来这里坐吧。”
“哎呦太谢谢了,那您几位这边请吧。”老板娘赶忙说道,“小松,快去收拾桌子!”
那几个上班族见状,也就坡下驴点头同意了,来到结账的桌子旁,等店里的伙计小松收拾桌上的东西。
结账的那几位过来,老板娘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和马这顺风耳听得真切:“我给您几位算便宜点,谢啦。”
那几位点头客气了几句,结账走了。
老板娘马不停蹄赶到刚刚入座的“东京的客人”桌边,笑着问:“几位来点什么啊?”
花城前辈笑道:“老板娘你这生意比去年还好啊。”
“哎呀,年景好,大家又捧场,还有你们这种每年都来吃的东京的客人。户田同学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吧?”
户田前辈点头:“是啊,第三年了,不出意外也是最后一年我带队。今年我们有强力的新人加入,可是剑指玉龙旗呢。”
“是嘛?那我给你们打八折,等赢了玉龙旗,庆功宴可要来我们这搞啊!”
“一定一定!”花城连连点头,“这样,先每人一份大碗的酱油拉面,不够吃再自己点。”
“好的。”老板娘一眼扫过去,回头就喊,“14份酱油拉面。”
厨房里的大厨立刻回应:“好嘞。”
户田学长开口道:“我来份明太子,这里的明太子我强烈推荐。”
和马:“那我也来份明太子吧。”
其实和马还想点一份不加肉的大蒜拉面,致敬一下凌波丽,但是这店面弥漫的肉香阻止了他。
“还有,”他说,“我的那份拉面多加一份肉。”
和马话音刚落,就有学长举手:“我也是。”
“我也一样。”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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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大手一挥:“那14份拉面都多加一份肉。”
“好嘞!”厨房里的大将用浑厚的男低音应道。
然后学长们又七嘴八舌的点了一堆东西,大一的新生们比较拘谨,只有和马多要了一份明太子,其他人就只是要求拉面加肉罢了。
很快菜端了上来,面汤的香味刺激着和马的唾沫分泌。
户田前辈说了句“我开动了”,就率先吸溜起面来,发出很大的声音。
据说日本这边吃拉面就是要吸溜出声音才是礼貌的做法,和中国正相反。
和马没有立刻开始吃面,而是先拿起汤勺来了口汤。
他记得有个日本恶搞节目叫《日本之型》,里面煞有介事的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内容,其中就包括什么吃拉面要先喝汤巴拉巴拉的。
其实根本没有这种规矩。
和马先喝汤是因为广东人的倔强,不先来口汤不舒服。
有条件的话,喝完汤还要再来口湖建人,可是这是日本没有胡建人,所以算了。
和马开始吃面,说实话,他现在肚子饿了,吃啥都觉得好吃。
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这个拉面的份量,看着就非常的不日本,更接近和马熟悉的兰州拉面的份量了。
想来想去,应该是因为这里是九州地方,这地方从古代就因为海上贸易比较富足,所以吃的东西份量也更足。
一碗面下去,和马竟然有了饱足感,完全不像在东京,不添饭根本吃不饱。
和马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就在这时候有人拉开了拉门,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问道:“还有位置吗?”
和马循声望去,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近马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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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西枫的表情严肃起来:“桐生桑,你突然关心这个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好奇。”和马微笑起来,调动了全部的演技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八卦男。
赤西枫露出鄙夷的表情:“我看所有的新闻报道,都把你塑造成当代豪杰,尤其是周刊方春,你烧日元的场景拍得那么霸气。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赤西小姐,你这就不对了。”和马露出委屈的表情,“你不想说就直说嘛,攻击我干啥?从我向你询问小泽君的事情开始,你就不对劲啊。”
赤西这才发现自己的表现有点过了,赶忙整理表情。
和马正要开口继续施压,对方先说话了:“我的失态是因为我这一年来因为小泽君的事情备受煎熬。抱歉。”
和马:“仅此而已吗?”
赤西抬起目光看了和马一眼,并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推进话题:“我和渡边君的恋情早在高一的时候就开始萌芽了,但是那时候我、渡边、小田三人整天腻在一起,仿佛三位一体,我害怕对渡边告白会破坏三人的关系,就一直无视了自己内心。”
和马皱眉。
这个青梅竹马三角恋经典得有点过分了,连压制自己内心情愫的理由都那么的王道。
上辈子的和马推过无数的恋爱游戏,只要是青梅竹马,甭管是几角恋,都一定会“害怕破坏现有的关系”而选择压抑真情。
不光游戏里这样,动画甚至真人日剧里也这样搞,和马一度怀疑是不是日本这边戏剧学校直接把这个写教科书上了,所以才那么多照本宣科的。
和马内心吐槽的同时,赤西继续说道:“高中毕业的时候,因为我们不一定都能考上明治大学,所以离别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一度有告白的冲动……”
“一度有告白的冲动,你这个说法,意思是最后还是没告白呗?”和马主动出击,打断对方叙事节奏。
编瞎话的时候其实最怕乱节奏,一乱就有可能出破绽,甚至留下逻辑硬伤。
这是和马当高级销售代表积累的小小话术之一,对方开始编瞎话搪塞的时候,就得打断对面的节奏。
赤西枫果然露出一副一口气没喘上来的表情,磕巴了足有一秒才说:“是的,最后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但是这时候,渡边在我们一起开学习会的时候发出了倡议,说如果我们都考上了,就互相各自公开一个瞒着大家的秘密。”
和马:“考上了才公开秘密?这不合理吧?考不上才应该说说最后的心里话,好好道别什么的。”
其实和马这番话根本就是随便说的,逻辑上完全经不起推敲。
反正他的目标就是打断对方节奏,对面要是停止讲述开始盘他这句话的逻辑问题,他还求之不得呢。
赤西无视了和马这句话,顺着自己的逻辑继续说:“我跟小田都答应了,然后还像小孩子一样拉钩了,当时我们在家庭餐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说着她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和马见多了美少女,有免疫力了,但是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在旁边的竹井,发现竹井会长已经被这笑容迷住了。
赤西继续说:“定下约定后,我们全力以赴备考,我也几乎忘记了要表白的事情。当时我心里还有种想法:如果考不上就不用告白了,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一辈子朋友了,那样说不定比较好。”
赤西停下来,开始呜咽:“现在看来,果然那样比较好。”
和马挑了挑眉毛,这时候他注意到玉藻正用食指沾了茶水,在矮桌上画鳄鱼。
看来玉藻已经认定这个女人有问题了。
和马:“所以,你们考上了明治大学,然后每个人说了个瞒着大家的秘密,赤西你说的就是你对渡边君的好感,对吗?”
“是的。然后渡边也公开了他对我的好感,他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小田……”赤西的表情混合着当时的欢喜和现在的哀伤,正常情况下和马应该会觉得这表情十分的令人动容吧。
和马:“于是你和渡边两情相悦,那小田呢?小田不喜欢你吗?”
“不,小田不喜欢我。”
和马毫不让步,继续紧逼:“那小田公开的秘密是什么?”
“他公开的秘密是,他其实是个御宅族。”
和马蹙眉。
这个时代御宅族文化在日本也是个新朝玩意儿,御宅族人数少,而且全都硬核得一逼。
比如冈田幸二——在和马上辈子的异时空同位体叫冈田斗司夫——他就是个御宅族,能独自一人完成王立宇宙军这种硬核科幻作品的设定工作,然后忽悠资方给这个牛逼但就是不好看的动画大把大把投资。
当然这个时空因为和马这个蝴蝶一通猛扇翅膀,没有王立宇宙军了,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跑去捣鼓全世界第一部赛博朋克剑戟片去了。
总而言之,现在这个年代,能自称御宅族,基本都是某一方面有深入研究的大佬,和几十年后那种是不一样的。
于是和马直接针对这个发问:“小田是御宅族?他是哪个领域的御宅族?SF(科幻)?推理?还是单纯的同人宅?他去过几个展?自己出过什么作品?”
赤西一时语塞:“这……我不懂那些啦,他只是说他是御宅族,otaku,我连这个词怎么写都不知道呢,其他的根本不懂。”
和马:“这样啊?那我就不懂了,小田一个御宅族,没有跟你们分享他的爱好,你们又是情侣,他整天跟你们两个粘在一起,做电灯泡,有什么意思呢?”
赤西:“我们是青梅竹马啊!”
“是又如何?别瞧不起御宅族啊,死现充!”和马上辈子从娘胎里开始当了30年死宅,现在发出了振聋发聩的灵魂呐喊。
落不定的尘埃:阿来藏地随笔
“御宅族,可是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在手,就完全不需要社交强大生物啊!比起浪费时间去当你们的电灯泡,自己的爱好重要一万倍!”
无脚鸟和盆盆鸟
赤西哑口无言,折腾了好几秒才说:“你都不认识小田,怎么能这样断言……”
玉藻:“因为我就是个历史御宅族。”
赤西和竹井一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玉藻。
玉藻:“我没有开玩笑哦,我对从卑弥呼建立邪马台国开始的日本历史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和马点头:“她说起历史那些事,就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可牛逼了。”
玉藻:“我还是灵异宅,致力于用科学来解释灵异事件。我熟知各种妖怪的烹饪方法……”
和马在桌子低下碰了碰玉藻,提醒她说漏嘴了。
这样下去就不是和嫌疑犯对峙了,要成说漫才了。
玉藻:“抱歉,我们道场有个热衷于把一切对话都变成漫才的家伙,我受她影响有点大。”
竹井:“那位一定是关西人吧?”
不,美加子从老爹那一辈开始就是东京人,老家好像也是越后地区的,和关西不挨着。
赤西:“好吧,我得承认我不太了解御宅族,我以为他们就和普通人没两样。所以我也不清楚小田继续跟我们混在一起的理由,总之我们继续三个人一起行动,就像以前一样。竹井会长是知道的!”
竹井会长点头:“是的,他们三个整天在一起,我们开玩笑都说他们是三位一体。”
和马:“三位一体是三个男的啊,圣父圣子圣灵。赤西小姐原来是男儿身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个说法。”赤西白了和马一眼,“总之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去年这个时候,我跟渡边确认恋爱关系也就几个月,还在热恋中,结果遇到了这种事……”
她又开始低低的呜咽。
和马看了眼玉藻,后者这次在桌上画乌龟——为啥是乌龟啊?
算了。
现在和马很确定赤西有问题,她在掩饰。
去年那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故。
作为未来的刑警,桐生和马有义务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和马思考着,正好这时候外面响了雷声,带着潮气的风灌进了窗户。
——奇怪,刚刚日落的时候还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呢,山里的天气真就说变就变呗?
和马一边想一边扭头看窗外,正好这时候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他扭头的当儿,有人敲门。
“进来!”竹井作为屋子现在的主人,开口应道。
于是旅馆女将蒲岛女士推开门,向竹井鞠躬:“竹井先生,非常不好意思,我们要封闭一下窗户,有台风要来了。”
和马:“这里是深山耶,台风对这里还有影响吗?”
“当然有,每次台风在离我们这里近的海岸登陆,山里就会狂风大作,我们旅馆还建在半山腰,到时候就像呼啸山庄一样。”蒲岛女士说。
和马:“呼啸山庄?艾米丽勃朗特的作品?女将你还看过英国文学?”
“拜托,你先看看我这里往年住的都是什么人,别的不说,芥川龙之介耶,当时接待他的是我的妈妈,为了能和他聊上几句看了很多文学作品呢,我也就跟着读了。”
和马大惊:“这……按您这个说法来推算,您已经五十多了?”
“61啦,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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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嘴巴张成了O字型。
他看了眼玉藻,这一眼是在确认女将是人还是妖怪,玉藻笑而不语。
看来是人。
真有人六十多看起来跟三十大几一样啊?
但是和马转念一想,想到了另一个驻颜有术的人:荒木飞吕彦,顿时就释然了。
荒木飞吕彦老师2020年60岁了,看着跟20出头大小伙差不多,他的漫画《JOJO的奇妙冒烟》的读者,纷纷调侃老师戴过石鬼面,已经不做人了。
竹井作为一个原生的80年代原住民,尚未见识过荒木飞吕彦不老的容颜,所以感叹道:“您该不会是妖怪吧?因为是妖怪所以不会老什么的……对了,您难道是传说中的玉藻前?”
和马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玉藻端起面前茶杯里用茶包泡的茶,咕噜噜的喝起来。
蒲岛女士佯装生气:“啊咧,难道桐生老师认为我这容貌够不上玉藻前的标准?”
那肯定啊,玉藻前就在你面前,你自己比较不就完了?
和马正思考着怎么样在讨好玉藻的同时又不得罪蒲岛女士,忽然有个想法冒了出来。
他看了眼玉藻,随后开口道:“其实……玉藻前真的在此时现身于此地,我也不会太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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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转向赤西枫:“赤西同学你说过,你们三个人在高中的时候就沉迷于各种灵异事件啦民俗传说啦,加入幻想生物研究会,也是想蹭研究会的经费来进行民俗调查。”
赤西:“你非要在我们会长面前说这个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和马虽然这样说,但依然继续话题,“我身边这位神宫寺玉藻,高中时也是灵异部的部长,她致力于用科学手段解释各种灵异现象。但是,她也得承认有很多灵异现象现在科学解释不了。”
玉藻:“那只是暂时的。将来有一天,所有的灵异现象都会有科学的解释。尤其是量子物理学的突破,很可能会一举解决大量现在原理未知的灵异现象。”
玉藻这里语法看起来有点问题,但和马知道她的意思就是“解决灵异现象”,字面意思。
和马:“但是现在量子物理大部分还只停留在理论和实验观测上,所以现在还有大量的灵异现象,我们解释不了。”
赤西疑惑的看着和马。
蒲岛女士在旁边指挥店里的男工人用木条封闭窗户,同时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
赤西:“民俗也一样,很多民俗到现在也想不到他们的成因,只能笼统的解释为先民对自然现象充满了敬畏,演化出了各种传说。
“比如这个温泉街,就有关于山神的子嗣的传说。”
赤西明显皱眉。
和马:“渡边君,在相机丢失前一天,在山里看到了山神子嗣,我说的没错吧?”
之前和马跟明治大学这帮人也零零散散的聊过一些,没人提山神子嗣这回事。
花山说小泽的事情的时候,也压根没提这事。
所以,和马大胆的推测,渡边只在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里说过自己看见了健太郎。
赤西的表情印证了这一点。
她哼了一声:“无稽之谈,没有这样的事情。”
“是嘛。”和马两手一探,“可能没有吧。但是,山神的子嗣恐怕是存在的哟,就在一周多之前,他从旅馆的窗户往里窥探,被我看到了,我追了他十里地呢。”
赤西:“你胡说八道什么?”
和马明显听得出来,她声音里透着恐惧。
她上钩了。
渡边跟她说过看到了白色的身影,可能还拍了下来。
接着他们又在野田婆婆那里得到了证言。
最后,渡边君在去过神主那边之后,神色凝重,还把小田拉过去讲小话——赤西跟和马说的这些事情,应该都是真的。
所以,此时此刻,别人可能不会信和马的话,但赤西必须信。
和马:“说起来,野田老奶奶说过,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响起来后,要赶快回家,因为从那时候到第二天早上,是妖怪们的时间呢。”
说完和马直接掏出口琴。
他直勾勾的看着赤西,用口琴吹起了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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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特玩笑归玩笑,但是手里的动作没停,他小心翼翼的把样本啥的都放进箱子里。
关上箱子之后,他看着史密斯:“到这里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是关键,为了迷惑苏联人,我们要同时派送多份包裹,清单在这里。”
兰斯洛特掏出一张便签纸,交给史密斯。
史密斯一看,上面写了八种派送“包裹”的办法,每一种看起来都很专业。
“至于我,”兰斯洛特说,“就会大摇大摆的提着这个箱子,搭刚刚那架支奴干直飞横须贺。”
史密斯:“你在等一等的话,一艘黄蜂级就会抵达近海,可以直接降落在黄蜂上,然后苏联人就鞭长莫及了。”
兰斯洛特摇头:“你太天真了。不过你的这个想法不错,我看那个用作临时起降场的地方还有一架支奴干,我搭一架走,待会黄蜂级到了你再让那一架送一个包裹到黄蜂上。”
史密斯忍不住开口道:“你是不是有点太神话KGB了?”
兰斯洛特盯着史密斯看了几秒,忽然问:“就在几个月前,东京那边出了一件眼镜蛇被盗然后在东京市区扫射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史密斯不满的骤起眉头,因为兰斯洛特这个问题听着就像是在给他的专业能力挑刺。
他当然知道那个眼镜蛇的事情。
东京可是远东局的驻地,理论上讲东京一切风吹草动他都应该知道。
“看来你知道。但我打赌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日本的图书馆工作人员,突然潜入了美军基地偷了一架要秘密卖到中亚去的直升机。”
史密斯抿着嘴,这触及他的痛处了,以他的保密权限,他无法查看这部分的内容,给他的那一份简报上全是大段大段的涂黑。
兰斯洛特继续说:“实际上那一位除了埋启动密钥之外,还动了其他的手脚,是比较罕见的类型啦。但是仅仅埋入了启动密钥的家伙,我们估计有数万之多。
“看起来履历一点问题没有的人,会在听到了特定词组之后,立刻苏醒,成为忠诚的苏联间谍。简直就像潜伏期的病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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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这怎么可能,就算洗脑和思想钢印都是真的,那也需要在专业机构待上很多天……”
“不,不需要。你知道黑豹党吧?”
史密斯点头。
“不管FBI怎么掘地三尺,都找不到KGB或者其他国家的谍报机关和黑豹党领袖有联系的证据,所以不能给他安一个叛国罪,只能抹黑他的私德。
“我要告诉你的是,虽然我们没找到证据,但是我们知道KGB是怎么办到的。
“实际上我们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人类可比想象中容易操控。”
史密斯:“你这样把机密大大咧咧的说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兰斯洛特两手一摊:“你尽管向上打小报告,哪怕你真的能把报告打到那些只有声音的幕后大老板们那里,他们也只会回复说‘我们不在乎’。”
“怎么可能不在乎呢,你刚刚说的如果都是真的,你已经违反了……”
“放轻松,”兰斯洛特打断史密斯的话,“假设你是个资深阴谋论爱好者,你觉得我刚刚跟你讲的这些和罗斯威尔事件、五十一区、百慕大魔鬼三角以及最新的登月骗局论等等比起来,哪个更让你感兴趣?”
史密斯想了想,发现自己对罗斯威尔外星人事件和51的兴趣要大得多。
“你看,就是这样。我刚刚跟你讲的这些,在阴谋论的领域也属于缺乏想象力的那种,运用现代心理学的最新成果对人类实施操控什么的,听起来逊爆了。”
一直在旁听的李这个时候开口道:“是的。相比之下还是艾萨克·阿西莫夫在《基地》系列里提出来的心理史学听起来更酷一点。”
兰斯洛特笑了:“陀川,群星的终点。”
陀川是《基地系列》中银河帝国的首都。
这个年代科幻小说在美国的流行程度,大致相当于武侠之于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网络文学之于21世纪的中国。
这个年代凡是读过书的美国人都能扯上一些科幻相关的东西。
李挑了挑眉毛:“其实阿西莫夫的作品我更喜欢《我机器人》那个系列。《钢窟》《裸阳》都棒极了。太空歌剧还是看海因莱因带劲。”
“詹姆斯冈恩的太空歌剧就不配有姓名吗?”兰斯洛特说。
史密斯:“嘿,我们上班呢,先生们。”
“好的好的,上班。”兰斯洛特左手抓住装着样品的箱子的把手,右手拿出手铐把箱子把手和自己的手腕拷上,“那么我就出发了。记得按照我那张便签上写的发送样品。”
史密斯点头。
“别忘了最后添加的那一条。”说罢兰斯洛特拎着箱子转身离开了帐篷。
史密斯和搭档李对视了一眼。
李:“我觉得他人倒是不错,就是不像特工。还有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啊,听到特定词组就会被激活的潜伏间谍?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史密斯耸肩:“在胡诌吧。也不是没碰到这种喜欢把各种阴谋论挂在嘴边的老哥。”
李笑了:“尤其是情报分析课,这种怪胎一堆一堆的,上次我还碰到个坚信是FBI杀了猫王的,他加入CIA就是为了找到真相。”
史密斯咋舌:“难不成他觉得CIA和FBI是互相监视的关系?”
李只是两手一摊。
这时候两人同时听到帐篷外传来刺耳的蜂鸣音。
听起来像是使用广播话筒没调好导致的蜂鸣。
史密斯:“什么鬼?”
理论上讲史密斯没有指挥权,但是实际上这里的日本陆上自卫队要做什么都得先告诉他,得到他的同意。
而史密斯并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打开广播。
李:“听着像是村公所的喇叭,就是每天傍晚放那个怪怪的曲子的那个。”
史密斯:“也许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开关?毕竟只是响了一下没说话……”
话音刚落,就有人捏着嗓子用所谓的播音腔开始说话了:“西瓜,李子,金钱豹……”
史密斯和李面面相觑。
**
已经到了临时停机坪的兰斯洛特扭头看着离这里最近的那个喇叭。
“来得好快啊。还是说……你们早就盯上这里的东西了?”
他自言自语的同时收回目光,看了眼驾驶舱里的支奴干驾驶员。
后者刚刚跟上司核对完指令。
“兰斯洛特先生,我们确认完了起飞命令,欢迎登机。”
“嗯。赶快让旋翼转起来,快。”
兰斯洛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飞行员。
——应该不会这么巧,那个被唤醒的特工就是这个飞行员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
“现在情况有变,军士。”兰斯洛特摆出严肃的表情,“我命令你从你的飞机上下来。”
“可是……”
“我会驾驶美军列装的所有类型的载具,包括太空船,放心好了。”
飞行员正要回话,突然停下来,显然是耳机里面传来了新的命令。
“是,我明白了。”结束通讯之后,飞行员看了眼兰斯洛特,摘下耳机挂到仪表盘上,麻溜的解开安全带。
短短十几秒后,兰斯洛特坐上了驾驶员席,把左手上锁着箱子的手铐打开,重新锁到副驾驶席上。
兰斯洛特戴上还带着上一位飞行员体温的耳机:“呃……我的无线电呼号是啥来着?”
“骑士74,早上好,鹰眼完毕。”应该是来自附近空中执勤的AWACS机的通讯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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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74,收到。我现在起飞,目的地横须贺,完毕。”
“目的地横须贺,鹰眼了解,完毕。”
兰斯洛特通讯的同时,提升发动机输出功率,同时调整桨距,让支奴干获得最强的起飞升力。
丑陋的飞行车厢缓缓离开地面。
兰斯洛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系安全带。
问题不大。
直升机呼啸的掠过这个并不大的温泉街,掠过半山腰那间温泉旅馆,直奔东京去了。
**
和马这边,他听着广播里播放的那迷之内容,看着天上呼啸而过的支奴干,皱着眉头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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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这个广播,感觉……有点像潜伏特工的启动词啊,上辈子和马在漫威的漫画《冬兵》系列里看过这种启动方法,还在《使命召唤黑色行动》的某一代作品中以第一视角体验了一回。
村里有人在启动潜伏特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村里还潜入了一个苏联特工。
因为这种山沟里村庄的广播系统都很落后的,说不定还是战前的老设备,这些玩意根本不存在远程操控的可能,干出这种事的家伙现在必定在村公所的广播室里。
但是细菌感染事件发生后,这个温泉街就被封锁了,昨天和马在屋顶跟晴琉一起看着县警被自卫队拦在距离温泉街几公里外的地方。
县警都进不来,陌生的外地人更进不来了。
难道……苏联特工早就潜伏进来了?现在为了应对这个局面,启动另一个潜伏特工来帮忙?
可是,这样他自己不就暴露了吗?到头来还是一个特工啊?
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肯定不会被发现。
——这怎么可能?
**
史密斯身先士卒冲进了播音室。
搭档李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打了一个标准的室内作战时间差。
然而播音室里空无一人。
李一脚踹开播音室附带的杂物间,快速的把里面搜了一遍:“没人。”
史密斯按下播音控制台上的停止键,把录音带弹了出来:“放的是录音。”
他转过身:“把今天在村公所露过面的人都喊来!集中到大会议室。”
“这就去办。”李干脆回答。
几分钟后,温泉街旅游促进会工作人员和村公所工作人员共十五人被集中到了大会议室。
“全都到齐了吗?”史密斯问。
李:“还有个老太太,是村长兼旅游促进会会长向井瑛太的妈妈,老太太这两天一直在村公所照顾儿子,你也见过的。”
史密斯点点头:“嗯,我们不等了,先开始吧。你们每个人报告一下自己刚刚在什么地方,有谁能为你们作证!”
话音刚落,史密斯的耳机里就传来急促的呼叫:“紧急呼叫,鹰眼的雷达丢失了骑士74,重复,鹰眼的雷达丢失了骑士74,最后坐标如下……”
史密斯咋舌:“厚礼谢特。”
突然,他一个激灵。
“李!去找那个老太太!”
李还有些茫然:“哪个老太太?”
“那个叫向井的老太太!”
**
兰斯洛特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厚重碎片,摸了摸脑门上的洞。
子弹应该是被卡在了头骨上,这一次他完全是捡回了一条命。
他的脑袋现在就像是连续一个月没睡觉一样,抽风一样的疼痛不已。
兰斯洛特从飞机残骸里拽出小型急救盒,拔出挤压式吗啡注射器,咬掉封盖,正要注射,却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有教过头部中弹该把吗啡扎哪儿。
毕竟头部中弹一般就死了,没有用吗啡的必要了,所以训练里也就没有教。
想了想,兰斯洛特把吗啡扎在左肩膀上——这本来左半身受伤时的处置方式。
应该是心理作用,吗啡注射之后,兰斯洛特立刻就觉得疼痛减弱了。
“没想到会被一个老太婆算计了。”他嘀咕道。
兰斯洛特当然有防备敌人趁乱潜入支奴干,他自己就喜欢干这样的事情,没理由不防着别人这样做。
但是看到对手是个老太婆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结果就被打中了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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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的对决,一瞬间的愣神就能分出胜负。
可惜对面看到脑壳中枪就没上来补枪,不然特工兰斯洛特的光辉一生就得在这里画上休止符了。
吗啡开始生效,疼痛真的开始消退了。
兰斯洛特决定先来一根烟压压惊,可以的话再开瓶啤酒,庆祝一下自己十年来的首次任务失败。
他摸了半天才摸出一根完全压扁了的香烟,叼在嘴上,再摸出火柴——自从他的ZIPO打火机在枪战中被打漏油然后又被点燃烧光了他的胡子后,他就和那些老牌特工一样用火柴了。
刚点上烟,不远处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上忽然脱落了一大块,发出了好大的声音。
兰斯洛特吓一跳,盯着直升机残骸看了好几秒,决定跑远点。
**
距离坠机点三公里的路边车站。
日本有很多这种开给偏远乡村的车站,孤零零的伫立在没有人烟的旷野里,一天可能就早晚两班车经过。
为了方便等车人,这种车站往往会配一个小休息室和一部投币式的公用电话,如果是靠近东京之类的大城市,可能还会配备有无人售货机。
向井老太太把刚刚干掉的等车人拖进小屋后的阴影,换上了那人的衣服。
然后他轻轻一抹脸,面容就发生了改变,竟然和刚刚死掉的倒霉蛋一模一样。
他从钱包里掏出硬币扔进公用电话,然后拨通了记忆中的号码。
“喂,是我。”电话接通之后,他用老太太的声音说道,“货物我回收了。没有任何人通知我桐生和马身边那个女人是特么的玉藻前。昨天我以为她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所以没识破我的伪装,但是今天美国人就派了取货的人来,我觉得我已经暴露了。”
说话的同时,他看了眼那个有生化污染标志的箱子,老实说拎着这个箱子跑路太不方便了,除非有车来接。
如果抽取的记忆没错,车的问题应该马上就能解决。
“我继续逃亡了,等安全了再和你们联络,完毕。”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一百二十年前被范海辛逮个正着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狼狈过。
神秘衰退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堂堂吸血鬼居然沦落到为苏维埃打工。
不过也多亏了神秘衰退,他获得了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的权力,也不再怕流动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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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挺喜欢日光浴的。
不过大蒜和十字架还是敬谢不敏。
正想着,视野尽头出现了巴士的轮廓。
凭着刚刚吸血的时候一并抽取到的记忆,他知道那就是他等的巴士。
当了三年的老太婆,是时候好好享受下生活了。
他把一件外套扔到抢来的箱子上,挡住了生化污染的绿色标志。
三年前,KGB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情报,说美泉神社附近有旧日本的秘密研究基地,所以派遣精于抽取记忆和扮演他人的他前往调查。
他到了温泉街一眼就看出来向井瑛太有问题,推测是被残留的某种执念附身了。
没想到他向上报告后,得到的指令就是扮演向井瑛太的母亲,观察向井瑛太的行动。
那帮人类的教授们,似乎对这种死掉了还能残留一部分意志影响生者的现象十分的感兴趣。
至于生物武器,那只是附带。
实际上三年来卢比扬卡从来没有要他弄哪怕一点生物武器的样本送到莫斯科去。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说不定卢比扬卡的高级情报官们压根就不会想起来这还有个生物武器。
不管怎么说,远离了可能还拥有较为强大力量的妖狐,生物武器样本也已经确保,还干掉了一个美国特工,这次回去大概可以申请去黑海海边度上几个月的假了。
巴士到了跟前。
只要那桐生和马不要突然搞出什么幺蛾子,这次的事情就顺顺利利的完结了。
他又回想起昨天见到桐生和马时的情形。
那个家伙虽然还是个少年,但是已经散发着和范海辛相似的气息了。
那个美国特工现在看起来更强一些,但假以时日肯定不是桐生和马的对手。
自从被范海辛打得狼狈逃出英伦三岛后,他就不止一次的感叹,人类真是个可怕的种族啊。
一两千年前对于吸血鬼来说他们还只是面包一样的存在,现在就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的感叹,被巴士的喇叭声打断。
“你到底上不上来啊?”巴士司机皱着眉头看着他。
“哦,抱歉,抱歉。”他赶忙上了巴士。
一阵液压关门声后,巴士的引擎轰鸣,载着他离开。
几乎同时,直升机引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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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奈美看着和马站着不动,问道:“怎么了?”
和马摇摇头:“没事,走吧。”
然后他领着两个姑娘离开了杂物室,经过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向井老太太正在给儿子整理被子。
其实和马对这种场面的抵抗力很低,看到就难免心生怜悯。
而怜悯顺理成章的转变成了愤怒。
——那搞细菌战的狗东西,死了还要祸害人间。
这毫无疑问的是无耻恶徒,是贺雷修斯必须对抗的对象,再遇到这种家伙,必然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斩他于刀下。
这时候老太太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和马,于是轻声问:“看完了吗?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只是普通的放映机。”和马如此说道,“我们先告辞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
于是和马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离开了病房。
**
和马前脚离开村公所,CIA的干员史密斯就到了。
他直奔病房旁边的杂物间,粗暴的拉开门进去,查看那放映机。
他的搭档李跟在后面进了杂物间门:“有什么发现吗?”
“现在还没有。”史密斯说着完成了对放映机外壳的检查,“我以为放映机上会有个藏东西的暗格什么的,但是并没有。”
说完他徒手把外壳掰开,于是零件哗啦一下洒了一地。
接着他把外壳一扔,蹲下来在零件里翻找着。
对于CIA远东局来说,这次这个事件充满了谜团。
战后美军接管日本之后,审讯了所有日本高层,收缴了全部残存的资料,结果还是完全不知道这个基地的存在。
刚刚过去的24小时,CIA远东局逼着陆上自卫队对已经发现的基地入口进行了探测,发现整个基地深埋在山中,正常的入口早已被炸毁。
向井瑛太搞的这个入口,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裂隙,应该是最近十几年地质活动形成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
除非向井瑛太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裂缝能通到基地,不然根本不可能顺着这个裂隙往下探索。
然而这种不合理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向井瑛太不但探索了这个裂隙,还在裂隙上方架起了滑轮和绳索,用来把基地内的东西吊运出来。
更离奇的是,向井瑛太取出来的东西,基本都是细菌武器,仿佛他一开始就知道基地里有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然而CIA用极高的效率梳理了向井瑛太这个人的经历,完全没找到他获取相关情报的途径。
向井瑛太取出来的东西不但有这次使用的霍乱,还有疟疾、鼠疫等等,全都是经过筛选和改良的品种,可以说代表了日本军细菌武器研究的顶尖水平。
更可怕的是,向井瑛太在养殖可以传播这些细菌的生物,比如老鼠、蟑螂等等,他在山里弄了个林中小屋,里面全是这玩意。
史密斯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进了那个小屋之后还是差点吐在了防护服里。
自卫队还在小屋的虫子窝里找到了一具女性遗骨,完全不知道是谁——现在是1981年,还没有成熟的DNA技术,只能比对采集到的一些简单样本,不能像后来那样把人的DNA数据储存在DNA库里随时查询。
除了DNA验证之外的确认身份的手法,都因为这具遗骨损坏过于严重而无法应用,只能勉强根据盆骨形状判断为女性。
谜团,都是谜团。
而最新的谜团,就是这个桐生和马,他跑过来探望向井瑛太,得知有这个放映机存在后,立刻就跑过来查看了这个放映机。
所以现场最高负责人史密斯特工怀疑,这个放映机里可能藏了什么东西。
史密斯在放映机的碎片里找了一番,终于有了发现。
“李,你在成为特工之前,学的是机械吧?”
“对,我在海军航空站当了十年机械工程师。”李走过来蹲在史密斯身边,“怎么了?”
“你看这两个螺丝,标准化流水线生产的螺丝应该完全一样才对,但这两个明显不一样。”
李接过这两个螺丝,对比了一下:“嗯,确实。这不是标准化流水线生产出来的螺丝,这根本不是标准化流水线的误差,是未经标准化洗礼的工厂的产品。”
“现在全日本都没有这样的工厂了。”史密斯说,“不过有些小作坊可能还会搞出这种东西……该死日本人像印度人一样喜欢小作坊。”
现在的日本经过二十年的粗放发展,有大量生产效率低下的小工厂小作坊,这些地方确实有可能还在用这种螺丝。
说不定这就是为了节省成本,用工厂自己的机床,拿边角料造出来的螺丝。
李又对比了一下两个螺丝,然后从落在地上的零件里又捡起几个部件,观察了一下。
“全都不是标准化生产的,这些齿轮你看,连齿都不整齐,只不过用多了所以打磨得比较顺滑罢了。”说着李把手里这些零碎的东西扔地上,然后看了眼被史密斯扔地上的外壳。
“等一下,我一直以为空气中这个挥发性的味道,是机油什么的。”
这里是储物间,确实摆放了很多油漆啊、机油啊、洗洁精啊之类的物品,加上空气不流通,所以空气中有股刺激性气味。
李捡起外壳:“现在仔细看看,这个外壳上这一块油漆,才刚刚刷上去嘛。”
放映机的外壳已经非常陈旧,而且显然多次重新刷漆,不仔细看真分辨不出来上面那一块新刷的油漆。
史密斯停止扒拉地上的零件,抬头看着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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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则来到货架旁边,很快找了瓶松节油。
打开盖子的瞬间,更加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刺激着两人的鼻孔。
李显然很习惯这种味道——尽管他西装革履的看着完全不像是会和这些打交道的人。
他拿起一块抹布,猛倒上松节油,随后拿着抹布狂擦外壳上那块油漆。
史密斯:“该死,李,你是要谋杀我的鼻子吗?”
“闭嘴瞧好了。”
李只这样说了一句,继续猛擦外壳。
史密斯站起来,远离了他,还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终于,李停下来,看着成果露出笑容:“果然。”
史密斯依然用手帕捂着鼻子,靠到李身后,伸头看着外壳。
“这是旧日本陆军的番号吧。”他说。
“没错。”李点了点头,“而且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油漆覆盖,你看边缘,虽然是同一种颜色的油漆,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不同时间涂上去的,下面这一层氧化比较严重。”
史密斯:“所以,桐生和马过来用什么办法处理了外壳上的油漆遮挡,看到了这个番号,然后又用油漆把它挡上去了?他果然知道真相,下午的时候我完全被他骗过去了。”
李:“所以要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吗?”
CIA的审问,那可是会让人生不如死的炼狱,很少有他们问不出来的事情。
史密斯想了想,摇头:“不,他可是上了兰利的重点关注名单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兰利要关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但是我们贸然抓了他,还审讯,兰利的先生们可不会让我们好过。”
兰利是CIA总部大楼的名字,一般就用兰利来指代CIA总部。
李撇了撇嘴:“之前兰利更新名单的时候,我还专门看了桐生和马的履历,不客气的告诉你,我有点被吓到了。他一年内干掉的东方阵营的特工,怕不是比我整个职业生涯都多。”
史密斯:“光看履历确实可怕,简直日本的占士邦。但是日本这边根本没有情报自主性,日本的情报机关都是我们的下属,这么关注一个日本人有点奇怪。”
“是啊,鬼知道兰利的先生们在想什么。”李耸了耸肩,“但是,今天他比我们先发现这个放映机是旧日本军的军用品。”
史密斯抿着嘴,陷入了沉思。
**
和马回到了旅馆,刚进门美加子和晴琉就迎上前来。
“怎么样了?”美加子问。
“昏迷不醒。”和马耸肩。
晴琉:“其实我比较搞不明白你去干嘛,如果只是探视,需要这么急吼吼的过去吗?明天再去也可以啊。”
记忆最深处
保奈美打圆场道:“和马的特点,就是热心肠嘛,不过去看看他今晚都睡不好。”
说完她看了眼和马。
她可是看到了和马把放映机上的油漆抠下来的场景,知道和马去不是单纯的探视,也知道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在有可能被CIA窃听的时候说。
和马刚想回应保奈美,玉藻就开口道:“和马刚醒就这么奔波,已经很累了吧?我看你还是赶快上床休息吧。”
“我睡了那么久,现在精神头正好着呢……”和马说到一半,注意到玉藻的表情,察觉到了什么,改口道,“你说得对,我看我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美加子:“有猫腻!你们这表情……”
保奈美一把搂住美加子:“美加子,我们去洗澡吧。”
“诶?现在吗?好呀,你别拖着我啊,我自己会走……”
保奈美微笑着拖着美加子走了。
晴琉看看和马,又看看玉藻,说:“那我继续到楼上观察情况去了。”
说完她转身往楼梯走去。
和马看着玉藻。
玉藻:“你也回房睡觉吧,我给你铺床。”
和马点头。
之后他和玉藻一起回到房间,在玉藻铺好被褥之后躺了上去。
玉藻:“那么,晚安。”
说完她关上灯,离开了房间,轻轻拉上拉门。
和马躺在被褥上,一脸懵逼:等一下!真的就是把我扔上床就完事了吗?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玉藻开门进来说“哈逗你玩的”,于是回想了一下玉藻回到旅馆后的行动。
——她……该不会是让我赶快真的入睡吧?
姑且相信她好了。
和马深呼吸,然后闭上了眼睛。
自从穿越,和马的入睡就非常的顺畅,比上辈子顺畅多了。
上辈子和马时不时就会失眠,上大学之前担心成绩为成绩焦虑,不但会失眠,还会导致上厕所半天尿不出来,要深呼吸好几次。
大学毕业出来工作,那压力更大了,失眠什么的家常便饭,因为睡眠不足头疼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多,全靠布洛芬压着。
仔细想想,和马上辈子也就大学那四年中,有三年半的时间可以安眠。
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其实刚穿越的时候和马还是会失眠,但是那个雨夜灭了津田组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失眠了。
可能是因为灵魂强大了吧。
这一次,灵魂强大的和马依然很顺利的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然后他梦见自己坐在一个小小的和室里。
身穿歌舞伎和服的玉藻端坐在他面前,怀里抱着三味线。
她手里三味线的拨片上,印着葵花的花纹。
她看了眼和马,开始弹奏。
和马端坐着,听着她的弹奏,看着她美丽的脸庞,下意识的就拿起摆在面前矮桌上的酒杯。
一片樱花瓣不知道从哪里落下,轻轻落在杯中,浮在酒水之上。
和马就着樱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自己给自己斟酒。
玉藻一曲唱完,他已经喝了四杯。
“这就是你的……呃,幻境?”他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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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说出“固有结界”来。
玉藻:“正是。”
“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有这种东西啊。”
“以前我试过把你拉进来,但是你进来的瞬间就迷失了。毕竟这是梦的一种,能在梦里保持清醒的人可不多。”
和马回想了一下:“我……没梦到过这个场景啊。”
“你能想起来你梦到过什么场景吗?”玉藻反问。
“想不起来。”
和马耸肩。
“那不就对了。但是现在开始,你可以记得你梦中发生的事情了。你已经足够强大,以后我们每个晚上都能在梦中相会呢。”
玉藻笑起来,拨弄了几下三味线的琴弦。
和马:“既然是梦中,你完全保持人类形态不就没意思了?耳朵什么的搞起来嘛。”
玉藻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放下三味线的拨片,抬起手抽掉头上的发髻,让头发披散下来。
接着一对神似猫耳和兔儿的杂交物的耳朵出现在她头顶。
“太棒了,让我摸摸!”和马大喜,直接推开隔在自己和玉藻之间的矮桌,扑到玉藻面前,轻轻抚摸着她头顶的耳朵。
“别这样,好痒的。”玉藻轻声抱怨,但是并没有躲。
和马揉耳朵揉爽了,这才回到原来位置。
玉藻:“你只揉耳朵吗?”
“不然呢?”和马反问。
玉藻嘟起嘴,摆出不高兴的表情。
和马赶忙改口:“抱歉,我开玩笑的。那啥,尾巴也放出来给我揉一揉吧。”
玉藻:“……”
正当和马寻思玩笑是不是开过头的时候,玉藻叹气,然后站起来。
和马:“呃,只是放出尾巴的话,不需要这样吧?”
下一刻玉藻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更正,像毛球一样膨胀起来。
和马直接被拍到了墙壁上。
这要不是在梦里,和马怀疑自己已经变成肉饼了。
接着,房子整个被挤烂了,和马跟碎裂的墙壁和瓦片什么的一起跌落在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巨大的白狐狸。
“等一下,你这……”
和马刚开口,才说了几个字,大狐狸就像狗一样噗噜噗噜的晃动身体,把毛里面那些小物件、碎砖头什么的甩水一样的甩出来,噼里啪啦的砸到地上。
和马双手交叉护脸,这才没有被砸个鼻青脸肿。
“你这家伙!砸着我了!”他嚷嚷道。
“男孩子别那么娇气。”大狐狸开口,虽然还是玉藻的声线,但是因为发声的器官不同了,变得仿佛洪钟一般,震得和马脑壳嗡嗡响。
顺便,大白狐狸说话的时候,嘴角有紫色的火焰冒出来,忽明忽暗。
她屁股后面孔雀开屏一样展开的九条尾巴的尾部,也都燃起了紫色的灵火。
和马:“你这比山太郎大多了啊。”
“我比他年长嘛。”大狐狸又开口,依然震得脑壳疼,“在神秘开始衰退之前,越年长越强大的妖怪,越大。现在为了节省力量,我们都尽可能的以人类的体形生活了。”
和马晃了晃被震麻了的脑壳:“你能不能不要再震都脑袋了。山太郎能直接把自己的意念传到我心里,你也那样好不好?”
“可以啊,但是……”大狐狸露出可能是笑容的表情。
和马总觉得要遭,赶忙双手堵住耳朵。
大狐狸:“难得我欺负你一次,很!开!心!啊!”
和马:“你!吵!死!啦!”
对吼结束,大狐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次倒是不震脑壳了,应该是直接传递的意念。
和马:“早这样不就完了。来,让我摸摸看。”
大白狐狸来到和马跟前坐下,这几个动作让和马感叹狐狸不愧是犬科。
和马往大狐狸身上一扑,整个人都埋进了毛里。
哦,这毛茸茸的感觉,可比人类那光溜溜的皮肤好多了。
“玉藻,要不你以后在梦里就一直以狐狸的样子出现吧。”
“你……这么变态我是没想到的。”玉藻说。
和马不回答,用脸狂蹭她的毛。
大狐狸:“好吧好吧,蹭够了我们来谈正事。”
和马立刻从毛里出来,重整态势:“好,我们谈正事吧。”
大白狐狸歪了歪头:“这就蹭够了?”
“我是个热心工作的男人。你在病房里掐了个诀用了法术吧?”
“被你发现啦。是的,我用了法术,侵入了向井瑛太的梦境。”
和马:“所以,他还记得社办里的事情吗?”
“完全不记得了。实际上他这一生的记忆都严重受损,我觉得他很可能恢复不过来了。表面上看嘛,应该是因为细菌带来的高热损坏了中枢神经。”
“你在幻境里还要用科学来围剿神秘吗?”和马大惊。
玉藻:“这个幻境,应该也有科学解释的,比如量子纠缠什么的。只是人类还没有发展出相关的理论。”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么?
“为什么你要这么努力的围剿神秘啊。”和马终于问出自己自从知道玉藻是妖怪之后就一直想问,但又没有机会问的问题。
在现实世界里,万一对话被人听到了,说不定会被当成妄想症患者。
玉藻:“因为我在漫长的生命中发现,活得久其实是个劣势。因为有近乎无限的生命,妖怪们的欲望其实都很低。
“因为本身生命力极端强大,基本没有外部威胁,不用为生活担心,我们也没有什么危机感。
“我们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活力。
“所以明明有着那么漫长的生命,结果我们却没有写下一首传世的俳句,没创作一首流芳百世的歌曲,也没有写出过什么震撼人心的作品,甚至没有制作过什么精美的工艺品。
“看着人类我就想,果然,弱小才能催生辉煌,短暂的生命才能辉煌的燃烧。”
说这话的时候,白狐狸抬头看着天空,双眼绽放着光芒。
“所以,我渴望以人类的身份生活,恋爱,哪怕只能过短短的几十年也无所谓。而你,和马,你的灵魂就是燃烧的火炬,你就是我的白月光。”
和马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含热情的告白,弄得愣住了。
“呃,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说。
玉藻低头看着他:“我觉得微笑就可以了。”
和马看着大狐狸,放松面部肌肉,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
嗯?等一下……
大狐狸已经心满意足的移开目光,把跑偏了的话题拉回到正事上:“向井瑛太完全不记得最近十年的事情了,我猜……他应该是被附身了对不对?”
和马点头:“对,被恶……”
“被残留在量子世界的倒影附身了呢。”玉藻抢白。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好吗,什么量子世界的倒影!”
“那……”大狐狸歪头,“残留在狄拉克海里的倒影?”
“……你实话告诉我你看了多少量子力学方面的著作?”
“看了很多哦,但是都没怎么懂。”大狐狸一脸遗憾,“不过,我对人类有信心,你们……不,我们肯定可以的!”
“你先看看自己啥样再说我们这个词。”
玉藻又咯咯笑起来。
和马:“说回向井瑛太,你确定他没有记忆对吗?”
“是啊。但是我想,CIA大概不会被你涂油漆这个手段骗到。能迷惑他们一下就顶天了。”
“啧,到头来还是会被发现么……不考虑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拔刀杀出去,然后偷渡去中国。”
大狐狸看着和马:“你这人真怪,现在都是中国人忙着偷渡到别的国家,你却反过来。”
——因为那是我的家乡啊。
这个气氛,完全不说点啥也不好。
于是和马斟酌了一下说:“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是个中国人,我生活在那片土地上,深爱着那片土地。这个梦如此的真实,已经影响到我的灵魂了。”
说完和马才想起来,这狐狸刚刚才说过人类会在梦中迷失,只有灵魂足够强才能在梦中保持清醒。
不过,大狐狸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
和马:“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应该是平行宇宙中你和另一个人产生了量子纠缠……”
“你够了喂!”
玉藻:“哈哈哈”
笑够了之后,玉藻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拥抱短暂但是辉煌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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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谢谢。”
玉藻:“说回正体……我们都跑题好多次了!我要说的是,因为你和向井奶奶聊天争取了时间,我可以试着从向井瑛太混乱混沌的潜意识里还原出一些记忆场景。他仍然不会记得这些场景,但我可以放给你看。要看吗?”
和马点头:“好,看看去。”

都市异能 我在東京教劍道-027 再見,過去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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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和马好奇的问。
巨狼看着和马:“你真的想知道吗?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用别人的痛苦来取悦自己的混蛋。”
“我当然不是,但是我想了解真相。”和马如此回答。
巨狼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道:“把自己刨出来后,他又饿又冷,而且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巨狼停下来,看着和马。
和马:“后来呢?”
巨狼没有马上往下说,而是扯起了另外的话:“你应该知道最初的妖怪,是没有父母的吧?”
“咦,你们不是动物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什么的获得灵智……”和马说出了修仙小说里的常见设定,“既然本来就是动物,自然会有父母啊。”
毕竟有过一位智者曾经说过,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吸收日月精华?很有趣的说法,是最新的科学进步吗?”巨狼问。
“呃……不,这个这个,是我自己随口说的。”和马只能这样回答。
“无所谓了,事实就是我们基本不记得有灵智之前的事情,更不知道我们的父母是谁,对那些生下我们肉身的动物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我们生来就是强大的存在,和那些飞禽走兽是不同的,大多数时候我们会享受那些和我们外形近似的飞禽走兽的膜拜。
“就好像你们人类,是从猴子进化而成的,但你们会去猴子里面认祖吗?不,你们不会……”
和马大声说:“异议阿里(我不同意)!”
巨狼被他冷不防吼了一下,有点蒙,沉默了一秒才反问:“你哪里不同意,我有说错吗?”
“我们认祖了,而且把据说是人类始祖的古猿的化石供奉在博物馆里,四舍五入就是供奉了祖先的舍利子。我们还给那古猿起了个可爱的人类的名字,叫露西。”
巨狼:“……”
和马摆出了胜利的姿势,东大学霸就是这么任性。
巨狼:“好吧……你们人类经常超乎我的想象。不管是好的想象,还是坏的想象,一贯如此。”
它顿了顿,继续讲述半人半妖的男孩子的故事:“活下来的……为了讲述方便,我们叫他健太郎吧,健太郎……”
“你照顾了他这么久,没给他起个名字?”和马再次打断了巨狼的叙述。
“名字是有社会性的生物才需要的东西,我们不需要名字。”
和马:“不会让生活不方便吗?”
“不会,在森林里想吃东西就自己去狩猎,想喝水就自己去喝,碰到敌人就战斗,碰到友好的生物就上去舔它的毛,仅此而已,没有更多的社交的需要。
“名字并非必要,人类是不会懂的。”
和马咋舌:“可是在传说里,名字就是最强大的咒。”
“那是梦枕貘的小说!”
“你还看过梦枕貘的小说啊,这不是最近才开始火的作家吗?”
现在是1981年,梦枕貘还没有后来那种影响力,还只是个刚刚开始横扫日本各大文学奖项的“新锐畅销书作家”,对后世影响巨大的《阴阳师》系列还只有雏形。
比如这句“名字就是最强大的咒”。
和马似笑非笑的看着巨狼:“你那么讨厌人类,在深山里住着,却能知道最新锐小说的梗,你其实一直在偷偷买人类的小说月刊看吧?”
巨狼无言以对。
在和马眼中,它已经从狼变成了雪橇三傻的近亲。
和马忽然很想摸摸它的头。
说不定它会摇尾巴呢。
“人子,你的想法又写在脸上了!”
和马:“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梦枕貘?”
“你还想不想听健太郎的故事了?”
和马:“好吧,想听。之后发生了什么?”
巨狼叹了口气,捡回刚刚的话头:“健太郎虽然是妖怪,但他有人类的部分,在被扔进深坑埋葬之前,他的社会性依靠研究所里的各位存在。
“作为唯一的成功个案,研究所的人对它还是挺好的。
“他一直就把研究所当成自己的家。当他从那尸坑中爬出来后,第一反应也是回到研究所,然而整个研究所都被关闭了。
“屠杀的痕迹被简单粗暴的清洗了一下,然而健太郎依然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尸臭。它意识到自己的家已经没了,孤独和绝望瞬间包围了他。
“他站在冷风中,又冷又饿,而且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有个研究员叫五郎的,曾经在闲聊的时候跟他说过,他有父母。五郎还曾经悄悄去看过他的父母,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钱财和食物。
“那个时候日本正处在非常艰难的岁月中,很多银行垮台,穷人的财富随着银行垮台化为泡影,供应紧张物价飞涨,五郎留下的钱财,对健太郎的父母来说应该如同雪中送炭一般吧。”
和马:“你讲别人的经历,还参杂自己的评论的?”
“啰嗦,这是为了方便你理解后面的情节做的必要的铺垫。”
“这铺垫也太生硬了,你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分呢,山太郎酱。”
“谁是山太郎啊?”
和马:“我们现在在交谈,没有名字称呼,很不方便啊。所以我就参考你刚刚随便给健太郎起名字的做法,给你起了个名字,喜欢嘛?”
巨狼恶狠狠的瞪着和马。
“看来不喜欢啊,”和马咋舌,“那换一个,叫山田太郎好了。也不喜欢?那太郎吧,我印象中叫太郎的狗还挺多的。你别生气啊,我再给你换一个,小白,要不叫大白!这个好,取自中国古语:浮一大白。”
和马一通胡诌,巨狼叹了口气:“山太郎就好,随你喜欢。你到底还想不想听健太郎的故事了?你不乐意听我不讲了。”
“好好我不说话了。”
巨狼继续说:“健太郎按着五郎的讲述,踏上了寻找他的人类母亲的路。他启程才不到半天,就碰到了进山的人类。
“他看到那个人类带着熟睡的幼崽。
“幼崽脸通红,空气中有酒精的味道,应该是被灌了酒。
“那人类一边说着‘不要怪我啊’‘实在是养不了你了’一边流泪,同时用手里的铁铲在林间刨出坑来。
“健太郎看着那人类,把幼崽放进刚刚刨好的坑,默默的填土。
“眼前的场景和健太郎听说的亲情实在相差太远,所以他愣住了。
“被埋的孩子因为泥土进入了呼吸管,开始剧烈的咳嗽,打喷嚏。正在填土的成年男人露出害怕的表情,跪下去用手堵孩子的嘴。
“健太郎就这么看着那个男人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看着那个男人惊恐的逃走了。
“健太郎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决定追上去,问问为什么会这样。
“问问为什么人类要杀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杀他。
“他的追击,被人类男子听到了,于是人类男子开始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唱起了那首儿歌。”
和马:“是《通行歌》吗?”
“是啊,就是那首。”
和马咋舌,他忽然明白为啥博子要告诫说不要在山里唱《通行歌》了。
邪魔之主
巨狼后面的话印证了和马的推测:“那个时候,健太郎刚刚从尸坑里爬出来,身上的伤口虽然靠着半妖的愈合力结痂了不再流血,
“但之前他流出的大量的血,把研究所配发的衣服完全染成了血色,然后还从尸坑里沾了很多的污垢。
“他白色的长发也被染成了红黑色。
“总之他的外表看起来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他抓住那男人的肩膀的瞬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就直接吓昏过去,还尿了一裤子。
“健太郎用殴打的方式唤醒了那男人,结果反而让他进一步神志失常,除了胡言乱语之外屁用没有了。
“所以他……”
和马抢白道:“所以他准备到村里来看一眼。”
巨狼点头:“就是这样。他想找到父母,想问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人类要这样对他。
“他闻着风中传来的炊烟味道,找到了人类的村庄,也没多想就冲了进去。
“可是这时候,另一个悲惨的巧合发生了。健太郎在研究所,没有见过人类女性。”
和马咋舌。
不过想想也正常,那个年代日本女性地位比现在还低,军队根本没有女性,很多抗日神剧里必然有一两个日本女特务,其实这基本不可能。
健太郎呆的又是深山里高度机密的研究所,不可能让研究人员的女性家属来探视。
确实如同山太郎所说,是个悲惨的巧合呢。
“对他来说,人类女性是稀罕的存在,激发了他原始的本能。对母性的渴望被唤醒……”
和马:“等一下,我以为是另一种本能被唤醒了……”
“怎么可能!他的生理和心理年龄都停在十岁了啊!你十岁的时候会想那种事吗?”
和马想了想,确实如此,自己十岁的时候还在跟同桌的小姑娘为了课桌上的“三八线”每天打架呢。
他对当时同桌的小女孩那一手已经练到十重境界的九阴白骨爪印象深刻,至于别的根本就没在意。
山太郎叹气:“我图啥啊,讲个故事还整天被打断。这故事还是你要听的。”
“抱歉,我错了。”
下次还敢,和马默默的在心中添上了这一句。
山太郎继续:“健太郎对母性的渴望空前膨胀,他觉得每个女人都像是他妈妈,于是冲进了村子的他看到女人就问‘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如果当时他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脸和头发洗一下,没准还会有女性因为母性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当时一身红黑色,还散发着恶臭,理所当然的就被村里人当成了回来索命的恶鬼。
“当时村里没有警察,只有军队派来训练学生的一名军曹。军曹拔出手枪对健太郎开火,闪光和巨响惊吓到了健太郎。
“当然还有中枪带来的疼痛激发的自卫本能,健太郎发了狂,撕碎了军曹,于是误会就彻底无法解开了。
“村里的男人集结起来,就连女人们也拿起了镰刀和耕地的钉耙自卫。
“健太郎没有正常妖怪强健的体魄,也没有人类强大的灵魂和勇气,最关键的是,那时候的他没有智慧。
“人类派出一名勇敢的女性,对困兽犹斗的健太郎说:‘到妈妈这里来’,于是健太郎信了,毫无防备的扑进那女人的怀抱,结果被结结实实的捅了一刀。
“就是那种女性经常用的怀刀,战国时代大名的女眷都会随身携带,一旦城池被敌国攻陷就用这刀自刎。
“这种刀要杀人,都必须捅得很准,何况要杀的是比人类生命力更强的半妖。女人紧张之下捅偏了,没扎到心脏。
“但是健太郎的心已经死了,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不再抵抗,等待死亡的降临。”
和马这时候很想吐槽巨狼是不是刚看完《人证》这个电影,因为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但是巨狼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他,无言的传达出“你再打断我我就一个字都不说了”的气息,于是他只能放弃吐槽的想法。
“然而,人类见他不再抵抗,居然没有当场杀了他,而是一面救治他的伤口,一面向上面报告这个事情。
“你是不是以为到这里,这个故事就会迎来好结局?”
巨狼看着和马,静静的等待。
和马:“啊?我可以说话了?好吧,呃,我觉得不会有好结局。我猜之后旧陆军的混蛋们插手了。”
“没错。动手的是屯驻地就在附近的仙台师团,士兵们带着机关枪和喷火器过来了,他们得到的命令是,这附近的秘密毒气工厂发生了泄漏,所有人都活不久了,于是帝国展现了自己的仁慈。”
巨狼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哼,仁慈,我几百年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那个帝国灭亡了,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连我这日本妖怪,都要给美国人鼓掌。”
和马摇头:“那你可就错了,美国人本来可以消灭那个帝国,结果最后放过了部分祸首,让这个帝国部分还魂了。”
“纳尼?美国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也死了很多人吧?这也能被原谅吗?那种叫阿童木的炸弹投下的时候,我还以为美国人一定会彻底清算一切呢。”
和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童木是ATOM的日本读音,虽然核弹的正确叫法是牛克利尔bomb,但日本人英文大家都懂,很多时候他们会乱用的。
顺便手冢治虫的漫画主角阿童木,也是ATOM的意思,所以台版还是港版翻译成“原子小金刚”也没什么错。
对于山太郎的疑问,和马只能耸肩:“丘吉尔有句名言,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山太郎的狼嘴一下子咧到了耳朵根,以露出獠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此的不满。
和马:“所以,之后呢?”
“之后?还能有什么,戴着防毒面具把昏死过去的健太郎当成死人,没有刻意去焚烧,把注意力都放在屠杀能跑能逃的人身上。
“但是这一次健太郎和之前不同,他中途就醒来了,只是没有力气站起来。他听着凄厉的惨叫,看着戴着防毒面具、外表恐怖的人类士兵,看着他们手中喷出烈焰的武器,健太郎第一次体会到人类的恐怖。
“他看着那个欺骗他又暗算他的女人,在火焰中扭动着,忽然流下了泪水。即使是谎言,即使只有不到十秒钟,那女人毕竟也曾经是他的‘妈妈’。
“何况人类还帮他处理了伤口,那个女人还给他端上了亲手做的热饭。
“健太郎祈求着,祈求着不知道在哪里的伟大存在,可以帮助他,给他改变命运的力量。他不知道神秘正在消退,就算是曾经呼风唤雨的神和大妖也无法回应他的呼唤。”
山太郎那张狗脸上显露出大概是哀伤的表情。
“我能做的,也就是悄悄从人类士兵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挪走而已。”
和马想说点骚话冲淡突然悲怆起来的气氛,然后发现他并没有为这种场面准备的骚话。
山太郎没有停止讲述:“之后,军方宣布村庄是被山火烧毁的,为了掩盖事实,他们还点燃了村庄附近的山林。
“但是健太郎遇到的第一个埋小孩的人类,并不是被烧的村子的人,他醒来之后返回了自己的村庄,把恐怖的经历说了出来,被埋在山里的孩童复仇的故事,就这样传开来。
“军方宣称的山火,也被视作了那些被抛弃的孩子们的复仇。
“挺黑色幽默的吧?”
和马:“嗯,是有点。那个基地的遗址现在还在吗?那个村庄呢?废墟难道还一直伫立在山里?”
巨狼回答:“基地后来又被启用了,用作细菌战研究,对,就是你斩杀的那玩意供职的那个机构。
“而村庄嘛,二十年前那片地方建成了抽水蓄能电站,村庄已经被淹没在水库低下。
“几年前有民俗学家来考察,但是听说要雇佣潜水队才能去探访那村庄之后,就放弃了。”
和马咋舌:“这样啊。”
“历史被掩埋在时间的碎片下,能讲述这个故事的恐怕只剩下我们这些非人之物了。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人类,短命又健忘,所以可以过得无忧无虑。”
嗯?
这是在阴阳怪气吧?
和马想了想还是不回击了,毕竟这事情,确实是人类不地道。
虽然做了这些的是丧心病狂的****分子,但和马作为人类,还是感到抱歉。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问道:“那现在,健太郎是打算报复人类吗?”
“没错。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停止仇恨人类。这一次不知道他是怎么遇上了你斩杀的那个家伙,一拍即合。”
“你不是山神吗?这山里的事情你也有不知道的啊。”和马忍不住吐槽。
“我的权能早就被削弱了。你们人类继续砍树和污染环境的话,迟早我也会像那狐狸一样越来越虚弱。”
和马挑了挑眉毛:“玉藻在变弱?”
“那不是当然的吗?现在的她连侵入我的幻境都做不到。我打赌她很快就要连永生都失去,变得和人类一样短命。不过,这说不定正是她希望的事情。”
和马回想了一下玉藻的表现,点头:“嗯,确实如此。”
山太郎重新打量和马:“嚯,看起来那狐狸比想象中还要钟意你嘛。总之,我会带走健太郎,我从北陆奥那边赶来就是为了这个。”
和马:“等一下!你真的呆在那么远的地方的山里啊?那为什么健太郎会出现在这边?”
“每年健太郎都会南下,来凭吊研究所的人。我以为今年也……不对,说不定去年他就见过那个家伙了。”
和马点点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家伙……我是说我斩杀的那家伙,它是什么玩意?”
“恶灵,我不知道以科学的方式该怎么称呼它。我熟悉的说法,就叫恶灵。由扭曲的人类执念形成,能依附在不那么强大的人身上。
“像你这样的家伙,恶灵依附上来的瞬间就会被超度吧,但是大部分人类的灵魂都很弱,斗不过扭曲到可以脱离肉体存在的执念。”
和马:“恶灵啊,这个答案意料之外的平平无奇啊。”
“怎么,你希望是更劲爆一些的东西?”
“我以为是需要用船来超度的东西。”和马说。
巨狼脸上露出可能是疑惑的表情。
他应该没看过克苏鲁系的作品。
和马:“所以,是这个脱离了肉体的恶灵,附身了原本的旅游促进会会长,然后他决定用还被封印在废墟里的细菌报复人类社会?”
“是啊。其实完全不用这样,什么都不做人类也会自我毁灭的。阿童木的光辉会吞噬一切,接着就是神秘的复苏。”
和马内心涌起了纠正这狗的英语用法的冲动,“阿童木的光辉吞噬一切”听着太怪了,阿童木可是机智勇敢的好少年啊。
那毁灭的光辉叫牛克利尔,要不叫牛太仆也凑合。
其实和马完全不觉得人类会自我毁灭,他是个中国人,和西方人不一样。
西方人的神话里要么是诸神黄昏,要么是终末审判,反正世界都要终结的,这是他们文明写在基因里的东西。
日本人近代要脱亚入欧,也深受这种西方文化的影响。
中国人没这个文化传统,中国的文化基因里就没有终末情结。
中国神话里没有必定到来的最后大战,也没有必将降临的审判。
中国的神话讲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大禹治水、愚公移山,讲究的就是一个战天斗地永不服输。
所以伟人说了,我们要上九天揽月,下九洋捉鳖。
星辰大海的梦想不是中国人提出的,最先说出“宇宙是人类最后的边疆”的也不是中国人,但最后这些都将由中国来实现。
亚伯拉罕废物已经做出了他们的贡献,他们就像当年的胡人一样,在中国人开始固步自封陷入沉睡的时候,完成了用铁和血唤醒中国人的任务。
他们可以退场了,下一个千年我们仍将引领人类文明的进步。如果他们愿意,那可以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大船上留一个舱位给他们,如果不愿意,那就请进入历史的故纸堆。
这时候,和马猛然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变化。
刚刚的湖泊草地已经不见,和马正站在群星之间,银河之上。
山太郎惊讶的看着和马:“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我的幻境会被你篡改?我……已经衰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和马:“别慌张,我只是让你看看人类的另一种可能。比起在核爆的毁灭之光中迎来终末,我更喜欢这种可能。宇宙,是人类最后的边疆,我们终将会走向群星。”
山太郎看着周围的浩瀚星海,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走向群星。人类,还真是有趣的物种啊。连我们妖怪,都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画面又重新变回了方才那湖边,尽管和马还想多看一眼那星海。
“那我就看着了,人子哟。人类会展现何种可能性,我会用这双眼睛来确认。时间差不多了,你再不醒来,那狐狸只怕要燃烧自己最后的性命来破坏我的幻境了。”
和马皱眉:“我睡了很久了吗?”
“那是相当的久,梦境中人会对时间的流逝失去概念,你已经昏睡了24小时了。”
和马:“还好,比上次在鬼门关前遛弯睡的时间短多了。不过,让玉藻担心不好。放我醒来吧。”
说完和马就站着等。
巨狼也站着看他。
片刻之后,他俩一起发出疑惑的声音:“诶?”
和马:“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山太郎:“你为什么不走?”
两人同时说完,都愣住了。
和马试探性的问:“我……其实一直可以走?”
“是啊,”山太郎疑惑的看着和马,“像你这样强大的人子,自然是想走就走。你都能把恶灵的幻境强行扭曲成你的,突破我的幻境自然不在话下,毕竟这只是幻境,并不是真正的常黯。”
和马:“等一下!常黯是什么?”
和马上辈子见过常黯这个说法,是在《仁王2》里面,那游戏和马一度非常沉迷。
山太郎沉默了几秒,才解释道:“常黯,可以理解为神秘的残片,在科学之光照耀之下,残存的阴影。我的老巢就是这样的地方,还有传说中的幻想乡大概也是。”
和马突然一个激灵:“你刚刚说幻想乡了对吧?它真的存在?”
山太郎:“我说了‘传说中’这个定语吧?真的存在的话,我早就带着健太郎搬进去了。这只是残存的妖怪和神祗们口中的理想乡,武陵人口里的桃花源,仅此而已。”
和马:“这样啊。”
“为什么你要这么失望?”山太郎歪头。
和马:“梦想消失了,当然会失望啦。”
山太郎:“?”
和马岔开话题:“那么,我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幻境中发生的,并不影响现实,对吗?”
“怎么可能不影响现实。你把向井瑛太身上附着的恶灵拔除了,他如果有命活下来,应该会恢复成原来的性格。”
和马:“你怎么知道向井瑛太这个名字?健太郎说的?”
“我可是神,你给我记着。”
和马:“好弱的神。”
巨狼咧嘴露出獠牙:“不要把我的仁慈,当成你嚣张的资本。”
咦,这话好耳熟啊,山太郎你还喊过麦?
山太郎:“快走吧,你再不走,就能看见那狐狸现原形了。”
和马:“好吧。不过,有个问题,我该怎么走?”
巨狼无语的看着和马。
“你这样看我干嘛,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之前只是无意识中进入过这种状态,还是在现实中身体依然清醒的状态下。”
和马指的是斩杀KGB超级战士山田那一次。
巨狼叹气:“你只要想象就好了,想象可以让你的身体意识到‘我离开了’的场面。如果你力量不够强,我就能封杀你的想象,但是刚刚你只是下意识的情况下就能改变我的幻境,如果你主动这么做,我阻挡起来会耗费巨量的妖力。
“神秘衰退的现在,这就和燃烧我的生命差不多,所以我不会阻挡。”
和马:“是不会阻挡,而不是不能阻挡么,我就当真的听好了。”
“你最好当真的,狂妄的人子。
“我对人类,总体来说是中立的,那狐狸是亲人类的,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想要亲手葬送人类恢复神秘的大妖怪和神,他们应该很乐意用自己的妖力,来彻底扼杀一名强大的人子。”
和马点头:“我知道了。感谢提醒。那么,我要走了。”
说罢和马开始想象。
下一刻,巨龙从他脚下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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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怎么离开是和马决定的,那自然要选一个酷炫的方式离开。
和马上辈子小时候看《中华小当家》,就很羡慕小当家在片头能骑龙。
还有《魔神坛斗士》,神龙丸的操作台也是个龙,瓦塔诺站龙脑袋上开机器人,小时候和马就觉得这太酷了。
所以这次和马也骑到了龙头上。
骑上去他才想起来,自己其实还可以开扎古或者铁球,像真男人一样离开。
不管了,以后有机会再试试看。
巨狼看着骑在龙身上的和马:“真是狂妄,居然把西方的圣兽当成坐骑。再见了,狂妄的小子。”
它没有用人子,而是叫和马“小子”,这个变化让他的话语变得亲切了几分。
和马正要乘龙西去,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他看着依然维持着坐姿的巨狼,问道:“可以托你带一首歌给健太郎吗?”
巨狼:“什么歌?如果你敢说《草帽歌》,我就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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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你看过《人证》这电影啊?
口口声声说着对人类态度中立,其实也是个傲娇吧?
和马:“当然不是。我可是音乐天才啊,当然是我自己写(抄)的啦。”
巨狼:“那要看你写的歌能不能打动我了。”
和马咋舌,他现在想到的歌并不是特别有名的国民曲,只是很适合山太郎和健太郎。
《もらい泣き(陪哭)》
原曲讲的是失联的女孩在痛哭,然后蓝颜知己过来默默陪哭这样的事情。
改一改词就很适合现在。
不管是山太郎,还是桐生和马,都不能改变健太郎的命运——因为已经太晚了,但是可以温柔的陪着他一起哭泣。
和马:“我……不擅长唱歌,音乐也刚学……”
“没关系,这是幻境,你能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比如成为歌唱家。”
和马点点头,站在龙头上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直接把记忆中的原唱连同伴奏一起复刻了出来:
ええいああ君からもらい泣き(我陪着你哭)
ほろりほろり二人ぼっち(孤独的两人并肩落泪)
ええいああ僕にももらい泣き(这次又是你来陪着我哭)
優しい、のは誰です(是谁,如此的温柔)
和马过一把歌姬瘾的当儿,山太郎轻轻摇起了尾巴。
虽然词有点不合适,但是音乐本身就拥有传递情绪的力量,蕴含在音乐中的温柔一定可以传达到。
身为人子的自己,现在能为健太郎做的,也就仅止于此了。
毕竟那是发生在久远过去的悲剧。
但是,未来,桐生和马会拼上一切,阻止同样的悲剧降临世间。
一曲结束,山太郎点头:“我会完整传达的。为此哪怕要用上自己的妖力。”
“谢谢。”
和马点点头,随后脚下的巨龙动起来,托着和马飞向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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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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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和马爽了,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搞砸了。
在现场众人看来,这就是东京大学生不讲伍德,偷袭老同志——好吧是偷袭中年同志。
和马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解释,干脆也不管那么多了,打都打了,先打个爽再说吧。
所以他冲上去,一脚踹开想要抱住他阻止他继续“行凶”的促进会成员,直接骑到倒地的会长身上,拿出武松打虎的痛殴这货。
一边打他还一边喊:“你他妈的学什么不好,学那帮反人类的战犯!整个日本都因为这帮混蛋而蒙羞你知道吗?”
其实他这喊话也是在解释自己动手的理由。
只不过不管有什么理由,当众殴打他人铁定会成为个人的污点,将来要当警察只怕难了。
和马也豁出去了。
龙都是有逆鳞的,这就是和马这孤龙的逆鳞。
——原来孤龙,是指孤身一人在日本的龙的传人的意思吗?
和马已经把这人的脸打得都不成人形了,他还纳闷,心想这货怎么着都算个BOSS,咋这么面呢?
天邪鬼就这?
冒黑气就这?
之前和马这个外挂给他的使用体验就是,越屌的敌人身上声光效果就越多,强者就跟超级赛亚人一样浑身呼呼的冒金色的气,就像一团包裹着人的火一样。
结果这次碰到个这么面的——等等,自己拆津田组的时候,津田正明有“化狸”词条,但也没多能打啊。
原来是最近碰到的刚好都是武力强的,才有了错觉吗?
和马一边寻思,一边把拳头砸在向井瑛太脸上。
他依稀听见有人在喊:“别打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说时迟那时快,有人破窗而入。
和马闻声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长发。
长发的主人也看着和马,竖起的瞳孔看着就跟猫咪一样。
人类不会有这样的瞳孔——当然也可能是戴了美瞳,但此时此刻和马认定,这就是他真实的瞳孔。
可能因为这家伙身上残留着浓烈的野性气息吧。
冲进来的人抬起手——
和马背后寒毛倒竖,直接一个后滚翻躲开。
滋啦一声,走廊对面的拉门上留下五道爪印。
和马立刻做出判断:爪子本身就相当于利器,刃长大概五公分。
他想都不想,直接掀起地上的榻榻米当作盾牌抓在手里。
榻榻米还挺厚的,挡一挡指甲长的野兽的爪子什么的刚好够用。
这招还是从《龙珠》里学的,小悟空打那个忍者军曹的时候就遇到过用榻榻米当盾牌的忍术。
而白发的家伙没管和马,抓起在地上呻吟的会长就要往外跑。
向井会长大喊:“快救我!”
和马第一反应向井这是对白发少年喊呢,紧接着注意到这家伙注视着促进会的那帮人。
——等等,这是让促进会的众人去救他?
这是想要和白发的家伙划清界限啊!
人家看你快被打死了,专门跑出来救你,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然而白发的家伙现在正把向井瑛太拖在背后,根本注意不到他的目光看谁。
白发的家伙理所当然的把这句“快救我”当成对自己说的话,奔向屋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和马本来打起精神要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白发程咬金大战三百回合来着。
对面上来就跑,实在没想到。
和马把榻榻米当成盾牌顶在身前,向着这家伙冲撞过去。
对方毕竟拖着人呢,闪躲不灵活,看到这样冲过来的和马,只能扔下拖着的人跳上了天花板。
和马冲到被打成猪头的向井瑛太跟前,先一脚踹昏他,然后示意促进会的人过来把人拖走。
七界神王
他自己拿着榻榻米,和蜘蛛侠一样粘在天花板上的白发人对峙。
神主的办公室是非常传统的和室,天花板不是整块的,而是一系列的同样大小的盖板构成,盖板有支撑的梁架,掀开盖板就能进入房顶上狭窄的空间。
这个空间就是忍者们最喜欢藏的地方。
白发人把房顶的其中一块盖板掀起来了,手插进缝隙抓住梁架,脚则踩在墙壁上提供摩擦力,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仿佛蜘蛛侠一样的姿势。
和马仔细的观察这些,这很重要,说明这个怪异他很大程度上遵守基本的物理法则,没有那种把牛顿气活过来的能力。
毕竟和马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么久,没有跟真正的怪异对打过,不知道他们有多大本事,得小心对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和马跟怪异对峙的当儿,屋外传来音乐声,看来祭典开始了,临时竖在神社院内的喇叭开始播放由太鼓、尺八和三味线等乐器演奏的祭典音乐。
那咚咚的太鼓声,给人一种“祭典果然不能少了这个啊”的感觉。
这样一来虽然社办就在祭典会场旁边,但打斗的声音怕是影响不到祭典那边了。
也好。
这时小林大叔领着促进会的人拿着长短棍子在和马身边列阵:“我们来助阵了!虽然不知道这和桐生老师你突然殴打我们会长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个人,显然不是好人!
“完事了之后你会跟我们解释的对吧?会解释的对不对?”
和马:“不用助阵,看好你们的会长!他就是犯人!”
“会长都昏死过去了,藤田医生在看着他。”
话音刚落,白发人向和马攻上来。
和马用榻榻米抵挡,准备趁势用榻榻米把他顶墙上,没想到两道X交叉寒光闪过,榻榻米就裂成四瓣,和马两手上只剩下三明治大小的三角形。
“卧槽!”
和马惊呼的同时手没有停,直接把手上三角形榻榻米残片的尖尖当武器砸向白发男的太阳穴。
然而这毕竟是榻榻米,其实没啥攻击力,只是看着凌厉,和马就只是想分散对方注意力干扰他的进攻。
在对方拍掉砸过来的榻榻米的同时,和马抄起地上的——坐垫!
我靠就没有靠谱点的武器吗?
和马忽然发现一件事,一般的和风房间里摆设太少,不适合杰克陈发挥啊!
上次闯白峰会雪子和坂田大叔守的那个房间故意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一看就不是正常的和室。
手里的坐垫只抵挡了一次攻击,就被砍开一个大口子,装在里面的谷糠哗啦啦往外洒。
和马顺势把残破的坐垫和谷糠一起甩出去。
对方也奇怪,明明把这破玩意轻轻拨开就好了,结果像强迫症一样把它凌空撕裂。
这下谷糠全在半空洒出来,形成了严重的视线干扰。
小林大叔把手里的棍子当竹枪,怪叫一声向白发男突刺。
结果棍子被这家伙一把抓住,然后把小林大叔整个人挑起来,砸向和马。
和马后滚翻躲闪,撞倒了拉门进入隔壁的房间。
小林大叔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和马抄起被他撞倒的拉门门板。
拉门主体虽然是纸糊的,但木头框架什么的还挺沉,当个武器用没问题。
对面有本事就把这么厚的木头切两半啊。
白色的身影在视野里一晃,以极快的速度绕了个弧线冲向和马。
和马挥舞着门板迎上前去!
对方猛的跳起来,试图从上方越过门板的攻击范围——
和马手一用力,把门板侧面一根木头直接掰了下来,砸向飞在空中的敌人!
白色的身影发出了惨叫,这叫声倒是和人类一模一样。
他被从空中拍落,摔到地上。
这个时候和马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摸清楚这家伙的底细了,它其实并没有太多战斗经验,只是凭着本能在战斗。
跟和马这种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完全不一样。
和马又从门板上拆下一根木头拿在手里,一脚把剩下的门板踹开。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双持维京战斧的维京海盗。
这形态和屋外传来的和风祭典音乐反差过于强烈,有种错乱感。
现在和马随时可以打爆白发男的狗头。
但是干掉这家伙并不是和马的本意,他得找到背后的真相,找到向井瑛太会长是幕后黑手的证据。
于是他问道:“说,你是谁。”
白发男抬起头,这时候和马才有空仔细观察它的脸。
居然是个很清秀的美少年?
少年没有回答和马的话,而是像野兽一样对和马发出嘶吼。这嘶吼把和马身后聚团的大叔们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难道不会说话?”和马露出一脸鄙夷。
“你才不会说话!”少年怒道。
居然吃激将法,感觉很好糊弄啊。
“那么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人类对吗?”
对方再次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似乎并没有兴趣回答和马的问题。
和马正要继续质问,身后忽然传来重物碰撞地面的声音。
他略微回头,发现那帮旅游促进会的大叔们倒了一地。
他这时候才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喘气并不快,但是汗出了一堆,而且异常的口渴。
——是细菌吗?
向井瑛太会长拍着手从阴影里出现:“果然很厉害,体重重得多的成年男性都倒下了,你居然还能站着。不愧是在东京赢得了传说之名的男人。但你还能站着多久呢?
“细菌真是好东西啊,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明明已经成功了,那帮混蛋却说什么在硫磺岛和冲绳使用效果不明显,是完全的废物武器,哼!”
和马本来想冲过去一顿胖揍来着,但是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刚刚向井瑛太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而且,向井看着年龄也就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不太可能曾经是旧日本军的细菌战专家。
但他现在说话的口气,仿佛他就是亲历者。
和马目光转向他头顶的词条:天邪鬼。
天邪鬼的原初版本传说,是吃了瓜子姬,然后披上她的皮取而代之,潜入了人类社会。
难道这个人精神异常了,以为自己是某个旧日本军的军官?
屋外的太鼓声有点刺耳,让和马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
向井看在眼里,笑道:“你现在听觉变得很敏锐是吧,这是正常的反应,很快你的眼睛会开始畏光,一点点小小的光,在你看来都无比刺眼,甚至会让你流泪。
“这说明你的身体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离死不远了。本来这是为了制造大和超人研究的技术,只要和细菌共生,就能加强感知,变成超级战士。
“可惜没有一个试验品存活下来,但是我发现,这细菌可以当成武器,我真是天才。”
和马:“神主的尸体上,好像没有眼泪的痕迹啊。”
“那是因为他太弱了,进入第二阶段立刻就死了。”向井对和马露出狰狞的笑容,“很快这里目睹了一切的人都会死掉,这里发生的事情死无对证。”
和马冷笑:“但这样的大规模死亡事件,肯定会引来警方调查,尤其是我这个新闻人物死在了这里的情况下。”
“哼,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搞清楚了,现在的日本政府,还是被同一帮人把持着,他们会像当年埋葬我们一样,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埋葬。所有的知情人都会死。
“当然我也会死,但是没有关系,我会选一个更好的皮囊,离开这里,从头再来。这里进行温泉开发,就是为了把适合的皮囊引过来。我等了几年,终于发现了完美的皮囊!”
向井露出狂笑。
“她美丽!而且有古老的家世!在现在的上层也有莫大的影响力!”
嗯?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附身在她身上了!”
“我问一下啊,”和马像在课堂上回答教授提问一样先举手,“你说的可是神宫寺玉藻?”
“没错,就是她,你不但要死在这里,你心爱的女人还会成为我的玩物!”
**
神宫寺玉藻轻轻咬下烤鱿鱼的尖头。
“啊,好吃。”她一边咀嚼一边很淑女的用手轻轻遮住嘴巴。
旁边的美加子拿了一手的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蠕动着:“好吃吗?那我待会也来一串。不过我们在山里参加祭典也,吃鱿鱼是不是哪里不对?”
玉藻看了看美加子,把手里的鱿鱼串递到她面前:“来,你尝尝。”
“好。”美加子一伸脖子,把嘴里的东西都吞了下去,然后一口咬在鱿鱼上,撕下一块来,咀嚼的时候还故意发出“阿姆阿姆”的声音。
晴琉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吃就吃,为啥要像小孩子一样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啊?”
“因为会很可爱不是吗?果然很好吃,我再来一口。”美加子说罢主动凑过去咬了玉藻已经收回去的鱿鱼串一口。
玉藻也不恼,接美加子那一口咬在差不多的地方。
就在她们身旁不远处,挂在木头柱子上的喇叭播放着非常有祭典风味的音乐,太鼓咚咚的响着。
**
和马用手在耳边挥了挥,仿佛这样就能赶走耳边烦人的太鼓声。
“哦,这样啊,你加油。”
“哼,你已经虚弱得连反应都做不出来了吗?”
和马也懒得回应,他现在盘算着该怎么办。
自己身上有细菌,不能往人多的地方走,万一这东西是空气传播的那可就完蛋了。
特别是不能回到祭典现场,这人流密度,直接第一波爆发就开始了。
一个选择是往山里去,同时给玉藻发消息,只有她能立刻理解发生了什么——其实和马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理解了现状,看起来像是一个旧日本军的恶灵什么的附身到了旅游促进会的会长身上。
而且玉藻应该完全不怕这细菌,毕竟白发少年一直就呆在离和马很近的地方,一点事情没有。
对人类的细菌,对妖怪无效。
除了跑路,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干倒眼前的家伙,然后用社办的广播喊玉藻来社办。
但是现在要干倒眼前的敌人谈何容易,白发少年一直在盯着和马。
而和马现在相比刚刚,要虚弱许多。
不但虚弱,耳边的太鼓声还越来越刺耳,房间里明晃晃的灯光刺激着和马的双眼,让他泪如雨下。
向井瑛太哈哈大笑:“你应该在我出现那一刻就立刻扑上来的,那说不定还能和我同归于尽!现在你完全没机会了!要不,我趁着你最后还有时间,把你心爱的玉藻喊过来,当着你的面夺舍?”
嗯?
和马用一个略显浮夸的动作跪在地上:“住手!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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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向井又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虽然被我附身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细菌的伤害,但终归是有伤害,现在这皮囊也已经破破烂烂了。如此美丽的皮囊,果然还是想多珍惜一下啊。”
和马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和马耳朵:“会长……桑?”
他抬头循声望去,看见站在通往社办大厅的走廊那一边,博子正一脸茫然的看着这边。
和马大喊:“快跑!去祭典上找神宫寺玉藻!”
“诶?”博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和马,“诶?呃,这……发生了什么?我听见很大的喊声,一直没敢过来看,安静下来了才……”
完了。
白色的少年已经冲向博子,爪子上的利刃闪着寒光。
“你给我下来!”和马怒吼道,一把抓住从自己头顶跃过的白发少年,哐啷一下摔地上。
然后他继续对博子喊:“快走!去疏散广场上的人,就说火灾了!”
“诶?诶?”博子虽然还是一脸懵逼,但身体开始往后退了。
这时候向井瑛太说:“博子,别听他的,过来帮叔叔个忙。”
博子明显犹豫了。
一边是最近才认识的陌生人,一边是一直很熟悉的对大人们发号施令的“大人物”,是村里权力最大的长辈。
最后博子选择听从向井的话,虽然一脸害怕到不行的表情,但还是往这边走来。
和马用尽最后的力气,快压制不住白发少年了。
——可恶啊!可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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